殿内的血腥气还未散去。
那颗滚落在地的人头，眼珠子还瞪得溜圆。
拓跋烈死死盯着那张脸。
这是他安插在京城最得力的探子。
就这么像个烂西瓜一样，被人扔在了脚下。
他抬头，对上萧晏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大齐的摄政王，还是当年那个杀神。
即便断了腿，中了毒。
想要取他的项上人头，依旧易如反掌。
“把这脏东西拖下去。”
皇上摆了摆手，脸色还有些苍白。
几个太监慌忙上前，将人头和那只吓破胆的雪犼一并拖走。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歌舞声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没人再敢大声喧哗。
百官们端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拓跋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惧。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女子。
那是他的亲妹妹，北狄公主拓跋敏。
不同于拓跋烈的粗犷。
拓跋敏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含情，身姿妖娆。
她端起酒杯，莲步轻移，走到大殿中央。
“皇上，摄政王神威，敏儿佩服。”
“只是这雪犼乃是我北狄神兽。”
“如今被王爷吓坏了，怕是不能再为大齐祥瑞。”
“不过，敏儿这里还有一份薄礼。”
她拍了拍手。
身后的侍女呈上一张羊皮卷轴。
“这是我父汗亲笔所写的盟书。”
“愿与大齐世代修好，永不兴兵。”
皇上闻言，脸色稍霁。
“北狄可汗有心了。”
拓跋敏话锋一转，眼波流转。
“只是近年来，北狄连遭雪灾，牛羊冻死无数。”
“牧民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父汗虽有心进贡，却实在拿不出更多。”
“肯请大齐皇帝陛下，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
“免去北狄三年的岁贡。”
“待到草场肥沃之时，再行补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免去三年岁贡？
这哪里是来进贡的，分明是来打秋风的！
还要大齐倒贴！
拓跋烈也站起身，大嗓门震得房梁直颤。
“皇帝陛下，我妹妹说得没错。”
“咱们北狄穷啊，不像大齐这就这么富庶。”
“若是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给大齐守边疆？”
“万一底下的部落造反，冲撞了边境。”
“那可就不好说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不给钱，那就打仗。
皇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手中的酒杯重重磕在桌案上。
就在这时。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父皇，儿臣以为，大王子言之有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已经被贬为庶人的二皇子萧景。
不知何时混进了大殿。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衣，缩在北狄使团的末尾。
此刻却站了出来，一脸的谄媚。
“大齐乃是天朝上国，地大物博。”
“区区三年岁贡，对咱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若是能用这点银子，换来两国和平。”
“那是大齐百姓之福啊。”
萧景说得唾沫横飞。
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
那是看傻子，看卖国贼的眼神。
他昨夜收了拓跋烈一箱金子。
答应要在朝堂上替北狄说话。
他想着，只要促成了这件事。
不仅能拿到更多的钱，还能借北狄的势翻身。
说不定父皇一高兴，就免了他的流放之罪。
程知意坐在萧晏身侧。
看着那个跳梁小丑一般的萧景。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人，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做着复宠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