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被酒液浸湿的衣摆。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真脏。”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语气里满是嫌恶。
程知意连忙掏出帕子,想要替他擦拭。
却被他避开了。
“别碰。”
“这酒里加了料。”
“若是沾在手上,你也得遭殃。”
程知意手一僵。
随即明白了过来。
这药,不仅能喝,还能通过皮肤渗进去。
萧景这是下了血本,非要置萧晏于死地不可。
“那怎么办?”
“王爷这衣裳……”
萧晏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
神色淡然得仿佛被泼的只是一杯白水。
“无妨。”
“后面有更衣的营帐。”
“本王去换一身便是。”
他转头看向那个还在磕头的丫鬟。
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这酒,本王‘喝’了。”
“让他等着看好戏便是。”
那丫鬟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程知意看着那丫鬟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
“王爷,这分明是个局。”
“您若是去了更衣的营帐。”
“怕是正中他们的下怀。”
萧晏转动轮椅,往外走去。
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
“本王若是不入局。”
“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爱妃若是怕了,就在这里候着。”
程知意咬了咬牙。
快步跟了上去。
“妾身是王爷的人。”
“自然是王爷去哪儿,妾身就去哪儿。”
“若是真有什么妖魔鬼怪。”
“妾身替王爷挡着便是。”
萧晏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多了一丝温度。
“傻。”
更衣的营帐设在林子边上。
位置偏僻,四周静悄悄的。
连个守卫都没有。
显见是被人特意支开了。
长青推着萧晏进了帐篷。
程知意紧随其后。
帐篷里点着昏暗的油灯。
空气中透着一股子潮气。
萧晏刚一进去。
便觉得身上那股燥热感越发明显。
那药性顺着湿透的衣摆,正一点点往皮肉里钻。
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他闷哼一声。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王爷!”
程知意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
“您怎么样?”
“是不是药性发作了?”
萧晏一把推开她。
力道之大,差点让她摔个跟头。
“别过来。”
他死死扣住轮椅的扶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背上青筋暴起。
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药……比本王想的还要烈。”
“你出去。”
“守在门口。”
“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程知意看着他那副隐忍痛苦的模样。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固执地摇了摇头。
“妾身不走。”
“王爷如今这样,妾身怎么能丢下王爷不管?”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香囊。
不管不顾地塞到萧晏手里。
“这香囊里有薄荷脑。”
“王爷闻一闻,或许能清醒些。”
萧晏手里捏着那个尚带着她体温的香囊。
那股清凉的味道冲入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