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敏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角。
“她们都说我穿这个好看,可我总觉得浑身别扭。”
她压低声音,凑到程知意耳边。
“她们都在看我笑话,是不是?”
程知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几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正聚在一起,一边用团扇掩着唇,一边朝着她们这边指指点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
“不过是些跳梁小丑,公主何必放在心上。”
程知意轻声安抚。
她的话音刚落,便听见那边传来一个拔高的声音。
“哟,那不是靖安王侧妃吗?身子这般重了,竟还有兴致来参加这蛮夷的宴会。”
说话的是兵部尚书家的嫡女,李小姐。
她身旁立刻有人附和。
“可不是嘛,听闻这位敏公主,马上就要嫁给我们大周的礼部尚书做填房了。”
“啧啧,真是委屈了尚书大人,一把年纪,还要应付这般不知礼数的草原女子。”
那些话语虽然刻意压低了,却又恰好能让拓跋敏听得一清二楚。
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在她的心上。
拓跋敏的脸瞬间白了,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
她身为公主的骄傲,让她不能当场发作。
可那份屈辱,却让她浑身发抖。
程知意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这些人,不过是柿子专挑软的捏。
见拓跋敏如今失了势,便迫不及待地跑来踩上一脚。
她正要开口,拓跋敏却拉住了她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
程知意没再说什么,扶着她,往花园深处一处僻静的水榭走去。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拓跋敏便再也忍不住了。
她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从喉间溢出。
“我好想回家。”
她蹲下身子,将头埋在膝盖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想念草原的风,想念我的马。”
“我不想留在这里,不想嫁给那个老头子。”
“他们为什么都要欺负我。”
程知意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背影上,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
这深宫大院,这京城繁华,对有些人来说是天堂,对另一些人来说,却是比草原的寒冬还要冰冷的囚笼。
她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轻轻递到拓跋敏的面前。
“公主,别哭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安定的力量。
“眼泪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只会让看你笑话的人,笑得更开心。”
拓跋敏缓缓抬起头,一张俏脸哭得梨花带雨,眼中满是迷茫与无助。
程知意看着她,又将帕子往前递了递。
她看着远处花厅里那些言笑晏晏的贵女们,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既然她们是存心来看你笑话的,我们又岂能让她们称心如意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