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虽好，却不吸汗，也不耐磨。”
“殿下每日打坐诵经，膝盖和手肘处最费衣裳。”
“做几身僧袍，给殿下送去。”
接下来的几日，程知意除了每日去佛前上香，便是躲在房中做针线。
她针脚细密，特意在膝盖和手肘处加厚了棉垫。
既看不出臃肿，又能护着关节。
两日后，第一套僧袍做好了。
程知意叠得整整齐齐，让翠桃送去了禅房。
没过多久，翠桃便捧着衣裳回来了，一脸的垂头丧气。
“娘娘，殿下没收。”
程知意并不意外，依旧低头绣着手中的护膝。
“殿下说什么了？”
翠桃撇了撇嘴，学着靖安王的语气。
“殿下说，出家人四大皆空，一件僧袍足矣，不必铺张。”
“还说让娘娘安心养胎，莫要费神做这些无用功。”
程知意轻笑一声，剪断了线头。
“他若是一次就收了，那便不是萧晏了。”
“放下吧，明日再送。”
翠桃瞪大了眼睛。
“还送？殿下不是都拒绝了吗？”
程知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他拒绝是他的事，我送是我的心意。”
“我是他的侧妃，他是我的夫君。”
“妻子给夫君做衣裳，天经地义。”
“他若是不收，那便是他心狠，不体恤我这怀着身孕还要操劳的辛苦。”
翠桃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得竖起大拇指。
“娘娘高明。”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靖安王的禅房变得热闹起来。
今日是一双纳得厚实的千层底布鞋。
明日是一串打磨得圆润光滑的紫檀木佛珠。
后日又是两个绣着小老虎的布偶。
不管靖安王收不收，程知意只管让人送。
送去了被退回来，她也不恼，第二日换个花样继续送。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
靖安王正在禅房内读经，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他眉头微皱，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拿回去。”
他头也不抬，声音冷淡。
“本王说过，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
门口站着的却不是翠桃，而是程知意本人。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发间只插了一根玉簪。
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叠宣纸和笔墨。
“殿下，妾身今日不是来送东西的。”
靖安王抬起头，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神色稍缓。
“那你来做什么。”
程知意走进禅房，将托盘轻轻放在桌案上。
她微微喘了口气，似乎走这段路有些累了。
“太医说，孩子月份大了，能感知外面的动静。”
“妾身想着，殿下佛法高深，字又写得好。”
“若是殿下能亲手为孩子抄写几卷经书，定能保佑这孩子平安顺遂。”
她说着，手轻轻抚上小腹，眼中满是母性的光辉。
“这几日孩子动得厉害，许是也想听听父亲的声音。”
靖安王握着经卷的手微微一紧。
他看着程知意那双含着期盼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