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的裂隙(1 / 2)

油腻的烛火在黄铜吊灯罩里苟延残喘,每一次摇晃都拖拽出粘稠的光痕,将低矮天花板上经年累月的烟熏污垢映照得如同某种古老生物的肺叶内壁。

劣质麦酒发酵的酸馊气、铁器保养油的腥腻、以及从酒客们磨损皮甲和汗湿衬衣里蒸腾出的体味,在沉闷的空气中搅拌成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属于底层冒险者的特有气息。

凌夜蜷缩在酒馆最深处、烛光几乎无法触及的角落。

一张瘸腿的木桌,一张靠背被虫蛀出孔洞的高背椅,就是他此刻全部的庇护所。

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墙,仿佛能从这坚实的触感中汲取一丝对抗体内虚浮的锚定力。

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柄匕首——【噬魂短匕】。

匕首的造型简洁到近乎朴素,通体哑黑,唯有刃口流淌着一线几乎不可察觉的幽光。

它在他修长而稳定的指间翻飞、旋转,划出一个个沉默而危险的圆。

每一次翻转,那哑黑的刃面都会在某个角度,恰好捕捉到远处摇曳烛火的一星微芒,然后——

将那光芒,扭曲、吞噬,再反射出一缕……游弋的暗金色裂痕。

那不是匕首的光泽,而是倒映。

倒映着他低垂眼帘下,那双眼瞳深处,仿佛有活的、细密的、带着冰冷金属质感的金色裂纹,正在缓缓蠕动、延伸、交织。

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又如古老瓷器上不断扩大的致命瑕疵。

63%。

这个数字没有直接显示在酒馆的空气里,却如同烙印,灼烧在他的视网膜上,刻印在他的灵魂感知中。

它不是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持续性的崩解感。仿佛自我的基石正在被无形的酸液缓慢腐蚀,意识的边界变得模糊而脆弱。耳边总是萦绕着极细微的、仿佛金属疲劳至极限时发出的“嘶嘶”声,那是灵魂结构被强行拉伸、撕裂的余音。

他端起面前粗陶杯里浑浊的麦酒,冰凉的杯壁触及唇边。

“喀啦。”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从杯壁内部传来。

凌夜的动作凝固了。

他缓缓抬起视线。粗陶杯表面,以他指尖接触的点为中心,蛛网般的冰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裂纹并非白色,而是浸透了麦酒后的暗浊色泽,更诡异的是,裂纹边缘迅速凝结出一层细密的白霜,并向杯内酒液侵蚀。

杯中的劣质麦酒,在短短两秒内,凝结成了暗红色的、如同半凝固血块般的冰晶。冰晶内部,还有细微的气泡被冻结,像是挣扎的亡灵。

凌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他做的。

至少,不是他“想要”做的。

人格裂隙具象化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头,目光穿越酒馆昏暗的光线、弥漫的烟雾、以及那些吆五喝六、对角落异状浑然不觉的醉汉身影,落在了大约十米外,那一排堆叠的、散发着木头与酒精混合气味的橡木酒桶上。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斜倚在了最大的那只酒桶旁。

她有着一头即使在如此昏暗环境下也流泻着冰冷月华般光泽的银色长发,发丝并未束起,而是如瀑般披散,几缕滑过她线条优美的下颌与肩颈。

她穿着一身剪裁奇特的服饰,似甲非甲,似袍非袍,材质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流动的暗银色,边缘有着细微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鎏金纹路。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鎏金色的瞳孔,此刻在阴影中,如同两簇凝固的、正在缓慢燃烧的冰冷火焰。火焰的中心,倒映着凌夜手中那杯凝结的“血酒”,也倒映着凌夜眼中游弋的金色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