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修塔尔。
凌夜知道她的“名字”,或者说,这是他意识深处,对这个“存在”的指称。
她并非实体,至少不是酒馆里这些醉汉所能感知的实体。她是……裂隙的投影,是那63%的灵魂撕裂度,从他意识深渊中析离、凝聚、并披上了“人形”的副产物。
只见伊修塔尔伸出两根纤细、指节分明的手指,隔空对着凌夜手中的酒杯,轻轻一拈。
“咔嚓。”
杯中一块暗红色的“血冰”凭空碎裂,剥离,然后划过一道违背物理弧线的轨迹,稳稳落入她并拢的指尖。
她将冰片举到眼前,鎏金瞳孔微微转动,似乎在欣赏冰晶内部那扭曲冻结的气泡和浑浊的色泽。
然后,她樱色的、带着一种非人般完美弧度的嘴唇,轻轻凑近冰片边缘。
“呼——”
她吹出一口气。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淡金色星芒的霜白寒雾,从她唇边席卷而出!
寒雾迅速弥漫,瞬间覆盖了以她和凌夜为中心,半径约三十米的范围。
酒馆里的醉汉们齐齐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单薄或破烂的外套,嘴里嘟囔着“哪来的穿堂风”、“老板省柴火也不是这么省的”,却无人对弥漫的寒雾本身,
以及雾中那道银发鎏瞳的绝美身影,投去哪怕一丝一毫的注视。他们的眼神穿透了她,仿佛她只是空气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折射畸变。
唯有凌夜看得清清楚楚。
寒雾触及木质地板的瞬间,并未凝结成冰,反而烙下了一圈焦黑的、仿佛被无形火焰灼烧过的痕迹。
这痕迹首尾相连,构成了一个标准的圆形边界,将他和伊修塔尔,以及他们周围三十米的空间,与酒馆的其他部分,无声地隔绝开来。
一个隐形的牢笼。
“三十米。” 伊修塔尔的声音响起了。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而是直接、粗暴地、如同冰冷的钢针般刺入凌夜的脑髓深处,引起一阵伴随着灵魂撕裂痛楚的剧烈耳鸣。
“是你的极限。”她指尖一弹,那枚暗红冰片化作一道微光,瞬间贯穿了不远处一个醉汉正要举起的陶杯,
又从另一侧完好无损地穿出,钉入后面的木柱,只留下杯身上一个光滑的、边缘带着细微冰晶的圆孔。
醉汉毫无所觉,依旧将空了的杯子凑到嘴边。“……也是我的囚笼。”
她鎏金色的火焰眼眸,转向凌夜,那火焰似乎燃烧得更旺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
“但小心啊,本体……”她的声音压低,带着某种粘稠的恶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你每撕裂1%,这牢笼的半径……就扩张一米。”
她微微歪头,银发流泻,这个动作本该充满魅惑,却只让凌夜感到彻骨的寒意。
“等这牢笼膨胀到足以吞噬整座齿轮要塞的时候……”她的身影忽然变得有些虚幻,
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寒雾,“你我之间……还剩什么可供区分呢?是这具躯壳的所有权?还是……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自我’标签?”
同一时刻,现实世界,深夜2:17。维生医疗中心,特殊监护病房。
“嘀!嘀!嘀——!!!”
原本规律平稳的监护仪警报声,陡然拔高、撕裂,变成了尖锐到令人牙酸的持续蜂鸣!
值夜班的年轻护士刚打了个盹,被这突如其来的刺耳警报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睡意全无。
她惊慌地看向中央监护屏幕,下一秒,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