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院门被拉开一条缝,
虎子那双眼睛朝外打量着,满是警惕。
门外,是群气息彪悍的汉子,正大眼瞪小眼注视着他。
虎子喃喃开口,声音带着怯意:“你们……你们真不是来抓壮丁的大头兵哇?”
刘邦、樊哙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一丝尴尬,不知怎么回答。
“虎子,让他们进来吧,都是我朋友。”周仪的声音从院内传来,打破了僵局。
虎子这才将门完全打开,侧身让出条路来。
刘邦一行人鱼贯而入,狭小的院子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众人目光好奇地扫过四周,最后汇聚到周仪脸上,
一行人都很好奇,周先生为何会来这等残破之地?却都识趣地没有多嘴。
“先生,您这是……”刘邦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瞎眼老媪。
周仪并未先回答刘邦,而是转向那老妇人,语气温和道:“老人家,莫怕。
这些人是来找我的,他们是过路的客商,打算去咸阳做点买卖,也不是来拉壮丁的,您放心。”
“噢……是,是做生意的客商啊……”老媪闻言,脸上紧绷的肌肉明显松弛了一些,
这年月,兵祸远比匪患更让人恐惧。
“既然都是客人,那……那都坐吧,别站着了。”
老人下意识地想招呼客人坐下,可刚一开口,旁边的虎子便小声提醒:
“祖母,有十多个呢,咱家没那么多木桩子啊……”
“啊这……”
老人脸上顿时露写满了窘迫:“这……这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哎我这真是……”
“嘿嘿!没事老人家!”
刘邦反应极快,几乎一秒就接受了“客商”这个身份,他爽朗一笑道:
“俺们这些跑江湖的,天南海北风餐露宿惯了,
兄弟们,都别愣着了,坐下陪老人家说说话!”
说着,他率先撩起衣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樊哙、夏侯婴等人见状,也有样学样围坐了一圈。
“可惜这年月,没什么能招待你们的……”
老人似还有些过意不去,又朝孙子吩咐道:“虎子,去,把先生刚送来的那袋子米都煮了吧,给客人们好歹弄碗粥喝,暖暖身子。”
虎子哦了一声,乖巧地就要转身进屋。
然而周仪却一把拽住了他,目光转向樊哙:“樊……樊兄,屋里有锅炖肉,虎子年纪小力气不够。
就劳烦你带两个兄弟,去把锅端出来吧。”
“啥!炖肉!?”樊哙一听这两个字,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一年前芒砀山那个味道瞬间涌上心头,口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好、好嘞先生!俺这就去!这就去!哈哈哈……”
他吼了一嗓子,顺手扒拉起两个手下便朝着土屋冲去。
“天老爷!这么大一锅!”
屋子里,立刻传来樊哙的惊呼声。
紧接着,一股浓郁霸道的炖肉香气便飘了过来,瞬间弥漫整个小院。
那瞎眼老媪耸动着鼻子,脸上写满了困惑,
她侧耳倾听着屋里的动静,喃喃自语:“肉?这……这屋子里怎会有肉的呀……俺、俺是不是饿糊涂了……”
这香气对她而言,陌生又诱人,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刘邦见状呵呵一笑,他自然明白这又是周仪的神仙手段,当即顺着话头解释道:
“老人家,您别奇怪,我们来的路上运气好,在山林里打到一头不小的野猪。
正好赶上饭点,您和虎子也一起尝尝鲜!”
“野……猪?”老人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这兵荒马乱的,附近山林的野物早就被搜刮干净了,哪里还能打到这么大的野猪?还会跑到自家灶台上?
但她活了大半辈子,深知有些事不该多问,今天遇到的这些客商处处都透着不寻常,她只是讷讷地点头,不再言语。
不多时,樊哙和几个士兵抬着口巨大的铁锅走了出来。
那锅直径足有数尺,锅里的食物自不必说是那色泽酱红的把子肉,浓郁的汤汁还在咕嘟嘟冒着气泡。
众人围着这口大锅,旁边放着洗净的瓦片和竹签充当碗筷,
一群人眼巴巴望着,喉咙不住地上下翻动。
就连刘邦闻着这熟悉的味道,也有一瞬间的失神,仿佛回到了那个改变命运的芒砀山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