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印国,演播厅现场内,死寂一片。
这档节目为了追求真实感,现场还请了各行各业的粉丝来到演播厅,坐在台下充当着观众。
可当玄奘对着那光幕厉声控诉时,刚刚还喧闹个不停的观众席全部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目不转睛望着大屏幕。
演播台正中央,那位桑克大师从节目开始就始终保持着淡然的笑容,
可此刻,他却是脸色僵硬,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的尴尬与恼怒。
主持人自然察觉到了对方脸色变化,不经意笑道:
“刚刚玄奘说宗教不是用来造神的,这话对我一个土生土长的印国人来说……还真有些奇怪,似乎我们接触到的宗教不是这样的,
桑克大师,您是备受尊敬的学者与灵性导师,您能替我们分析一下他的观点吗?”
“这个……”
桑克不自然眨着眼睛,犹豫了几秒才开口:
“玄奘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但是他说宗教不能造神?这太荒谬了真的!
想一想,我们伟大的印国历史上有多少开悟的高僧大德?
如果他们都和普通的首陀罗一样,过着清贫的日子,那怎么能行?这是对圣人智慧的侮辱!
信徒们自愿的供奉,是对他们传播智慧、赐予祝福的合理回报,是尊师重道、积累功德的表现!这怎么能叫造神呢?这是应有的尊敬!”
“是啊!桑克大师这话没错!”
“原来还可以从这个角度进行解读?学到了啊!”
“大师怎么能和普通人一样呢?周仪举出的例子我看只是个例!我们印国的大师才不会像华夏那个方丈一样!”
……
现场,不乏有桑克大师的忠实粉丝在,人群的低声议论顿时不断传来。
然而——
“玄奘说的没错!你才是在胡说!”
忽地,观众席后方传来一声怒吼,瞬间压过了所有窃窃私语。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竟猛地站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小屁孩来指责我了?我在德里万人讲经的时候你估计都还没出生!?”
桑克恼羞成怒:“这是严肃的灵性讨论节目,不是让无知者撒野的地方!
还不快请他出去?我们需要一个更清净的录制环境!”
主持人眼珠飞快地转了转,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哎!桑克大师您先别急,咱们不妨听听这位朋友到底怎么说,
智慧总是在讨论之下才能迸发出最耀眼的光芒,这句话……不也是您曾经说的不是嘛?”
“你……”桑克气结,当即将目光投向旁边那位地理教授拉杰什,
然而对方却只是扶了扶眼镜,依旧笑眯眯地不做声,摆明了是想置身事外看好戏。
主持人也不理会桑克表情,朝着一旁助理拼命使着眼神,那助理当即拿着话筒递了上去。
年轻人一把抢过话筒,朗声开口:“主持人、桑克大师,我是来自印国理工学院的学生阿米尔,学的是社会学,
正因如此,我对玄奘的话以及您刚才的观点,有基于事实的判断!”
主持人更加来了兴趣:“好的阿米尔,那么你想说什么?你为什么说桑克大师在胡说?”
阿米尔语气清晰:“首先,桑克大师,您偷换了概念。
玄奘法师反对的是造神,是人为地将宗教领袖塑造成高高在上、享受特权的伪神。
他并非反对人们尊敬有德行的修行者,这是两件性质完全不同的事!”
人群安静了下来,就连印国国内的实时转播直播间内,弹幕也减少了许多,所有人都静静听着这年轻人的讲述。
阿米尔毫不停顿,继续道:“其次,桑克大师说高僧大德不都过底层日子,这恰恰暴露了您潜意识里将宗教等级与社会特权画上了等号!
我也研究过佛学,我知道,佛教讲众生平等,讲破除我执,核心教义之一是反对任何形式的固化执着,包括对高僧这个身份标签的执着!
历史上真正的求道者,如佛陀本人舍弃王位苦行,如玄奘这般西行求法,他们的伟大在于精神和智慧的探索,而不在于他们享受了何种世俗物质供奉!”
他略微停顿,望着桑克的眼睛一字一顿开口:
“玄奘法师为何如此愤怒?因为他看到的是,后世有人利用信众的虔诚,将佛陀的教义变成了个人牟利的工具!
这在我们今天的印国,难道没有类似现象吗?
某些所谓的大师、古鲁,住着奢华道场,拥有庞大商业帝国和狂热个人信徒,
他们贩卖的,是经过包装的心灵鸡汤和成功学!核心是在巩固自身的神性光环!
他们不是在传播教义,而是在消费信仰,将自己塑造成不可置疑的偶像。
这与玄奘法师痛斥的用佛法造神有何区别?他们!难道不就是伪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