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现场陷入了三秒的死寂,随即是震天的喧嚣声。
“这……这话说得没错啊好像……”
“说得太对了!德里现在这种骗子真的太多了!我姨妈就被骗了好多钱,说是捐给道场能消除业障……”
“他,他胆子怎么这么大?这种事情能在电视台说吗?”
“我……我都不敢呼吸了,你们看桑克大师的表情!”
“他说出了很多人不敢说的话!”
“这是亵渎!这是对传承的侮辱!
观众席瞬间分裂,有人震惊,有人沉思,有人愤怒,也有人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摄像机敏锐地捕捉每一张脸孔,台上的那位主持人脸上更是露出狂喜。
……
“你……你……你闭嘴!你这是在亵渎佛陀!你被魔鬼蒙蔽了心智!”
桑克早已是面红耳赤,他再也无法维持大师的风度拍案而起:
“赶出去!保安!快把这个扰乱秩序的疯子给我赶出去!这是神圣的演播厅,不是让他散布邪恶思想的地方!”
桑克仿佛忘记了这是直播,竟要直接朝观众席冲过去。
主持人一边强忍着兴奋,一边装模作样地起身劝阻,工作人员和保安也急忙上前维持秩序。
那位拉杰什教授则向后退了退,笑得更加开心了……
现场,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
画面中,
戈壁的景色在镜头前一晃而过,二人一马再次上路,朝着远方那隐约的绿色与炊烟行去。
路途被加快,镜头掠过荒凉的砾石滩,直到前方出现了一道低矮的城墙轮廓。
说是城墙,不过是三两米高的一圈土坯围子,许多地方已显残破,城门楼子也颇为简陋。
木质门楣歪斜,上面一块破旧的木匾还能隐约辨认出“头堡”两个大字。
玄奘勒住老马,仰头望着那简陋的城门,目光有些复杂。
他脸上泪痕已干,但眼眶依旧微红,他轻轻叹了口气道:
“15个昼夜……自离开长安,餐风露宿提心吊胆……不过才走到这伊吾国的第一个城池。
西天佛国,还远在万里云山之外……”
他望着城门口牵着骆驼、推着货车熙熙攘攘进出的人群,不知是在伤感,还是在喜悦终于踏出了这第一步。
周仪牵着马站在他身侧,闻言笑道:“法师何必慨叹。
此去天竺固然万里之遥,但这头堡乃是西域门户,商旅必经之地。
法师能安然穿越莫贺延碛,便是为西行之路开了个好头,这条路古来行走者众,但如法师这般心志却寥寥无几。”
玄奘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施主莫要取消我了。
贫僧无非是用这身皮囊,去博一个渺茫的结果罢了。
施主莫看我在那马贼头子面前信誓旦旦,其实前路到底如何,是否能真个抵达佛国,取得真经,贫僧心中……”
……
“混账!哪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
“我们高昌人做生意最讲信用!你们是疯狗吗!?”
二人正说话间,前方城门内侧忽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用的是腔调各异的胡语,夹杂着生硬的汉语词汇。
还没等周仪和玄奘反应过来,那争吵声迅速升级。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似乎是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更响亮的怒骂和惨叫。
“打!打死这帮奸商!敢在头堡撒野!”
“好啊!敢欺负我们高昌人!教训他们!给我打!”
人群惊呼着散开,空出了一片场地。
只见七八个穿着羊皮袄的彪悍男子,正和一群穿着锦缎长袍的高昌商人扭打在了一起。
双方都赤手空拳,但拳脚往来毫不留情,一时间尘土飞扬,货物筐篓皆被踢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