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商道如棋(1 / 2)

十月初二,望北城城主府议事厅。

长条形的议事桌两侧,各国使臣分坐。与昨日展馆的轻松随意不同,今日所有人都正襟危坐,面前摊开了纸笔。厅内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纸页翻动声。

辰时三刻,荆竹从侧门走进来。这位商业部长今日穿了正式的深灰色礼服,步伐从容,手中只拿着一份薄薄的卷宗。

“诸位使臣,在下荆竹,华夏商务部负责人。”他在主位落座,声音平和,“今日请诸位来,是谈合作。”

开门见山,没有寒暄。

“众所周知,华夏展示各项技术,非为炫耀,而为寻求合作之道。”荆竹展开卷宗,“我国主公常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技术当分享,好产品当流通。然分享有方,流通有道。”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今日所谈,共三事:蒸汽汽车售卖,铁路合作建设,其他物资贸易。”

厅内气氛一紧。

“先说蒸汽汽车。”荆竹从卷宗中取出一张图纸,“此车诸位昨日已体验。载客十人,日行三百里,不需草料,只耗煤水。我国首批量产二十辆,今日起接受订购。”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每辆起拍价,一万华夏币。”

“哗——”厅内响起低低的惊呼。

一万华夏币!按华夏公布的汇率,就是一万两白银!这在各国都是一笔巨款。

胥文冷笑出声:“荆部长,此价是否过高?一辆马车不过百两银,此车虽奇,价差百倍,未免……”

“胥大人问得好。”荆竹不恼,“此车非马车可比。其一,不耗草料,一车一年可省饲草钱三百两;其二,速度快三倍,运货载客效率倍增;其三,风雨无阻,四季可行;其四,寿命长,保养得当可用十年。十年总计,收益远超万两。”

他取出一份测算表:“此为我部测算:若用于城际客运,载客十人,每人收费百文,日行三趟,日收三千文,年收千贯,三年回本。若用于货运,回本更快。”

使臣们低头计算。确实,如果真如荆竹所说,这车带来的收益潜力巨大。

“此二十辆车,将采用拍卖形式。”荆竹继续道,“今日申时,在府前广场公开拍卖。价高者得。每国限购三辆,需预付三成定金,余款三月内付清。车辆交付后,我国提供驾驶培训、基础维修指导,并保证三年内提供配件。”

潞侯阳第一个表态:“寡人要三辆!”

黎国安陵君犹豫片刻:“我国……先要一辆试营。”

吴国、越国使臣低声商议。夜郎王子面露难色——夜郎国小,一万两几乎是全年赋税的三成。

胥文脸色阴沉,没有表态。

“第二事,铁路合作。”荆竹收起汽车图纸,取出另一份,“此为我方提议的‘铁路共建模式’。”

他展开一张示意图,上面清晰地标注了权责划分。

“铁路建设分三步:勘察、施工、运营。华夏负责提供技术指导、工程师团队、核心设备(机车、车厢、铁轨)、施工机械。所在国负责提供土地、基础劳力、当地材料、以及部分资金。”

荆竹指向收益分配部分:“铁路运营后,所有收益——客运票款、货运费用、沿线商业收入——按四六分成。华夏取四成,所在国取六成。”

“为何华夏要取四成?”息国太傅晏婴问,“毕竟铁路在我国境内,土地、劳力皆由我国出。”

“问得好。”荆竹早有准备,“这四成,用于三项开支:第一,技术持续升级。铁路非一劳永逸,机车需改进,轨道需维护,信号系统需更新。第二,配件供应。机车、车厢损坏需更换零件。第三,工程师团队长期派驻费用。”

他加重语气:“简言之,这四成买的是‘持续的技术支持’。所在国无需担心铁路建成后技术落后,无需培养自己的铁路工程师——华夏包办。各国只需安心运营,坐享其成。”

这个解释让使臣们陷入沉思。确实,如果自己国家建设铁路,不仅前期投入巨大,后期还需要培养技术人员,持续投入研发。华夏的方案,等于把技术风险全部承担了。

“还有,”荆竹补充,“四六分成有个前提:华夏只拿纯利润的四成。所有运营成本——员工薪酬、日常维护、水电燃料——先从总收入中扣除,剩余部分再分成。换言之,华夏与所在国风险共担。”

这个细节让几个原本犹豫的使臣眼睛亮了。

潞侯阳当即拍板:“此模式甚好!潞国愿与华夏共建安阳至边境铁路!”

他转头对田穰苴说:“回国后立即选址勘察!”

黎国安陵君也道:“我国需详细研究路线。长江沿岸可否修铁路?与水运如何互补?”

胥文终于开口,语气尖锐:“若铁路建成后,华夏借故不提供配件,或漫天要价,我国岂不受制于人?”

“胥大人所虑,我部已有对策。”荆竹取出一份标准合同,“所有合作均签订正式契约,约定配件价格上限——以成本价加两成为限。契约期二十年,期满可续。若华夏违约,所在国有权接管铁路全部技术资料,自行生产。”

他看向胥文:“且契约由两国共同保管,华夏大理院与贵国法司皆可仲裁。公开透明,童叟无欺。”

这话堵住了胥文的嘴。

“第三事,其他物资贸易。”荆竹收起铁路资料,取出厚厚一摞清单,“展馆所见的各类产品——燧发枪、火药、纺织机械、橡胶制品、农具、医疗器械、教材教具……皆可订购。”

他将清单分发给各国使臣:“此价目表为统一售价。但量大从优:订购额超万两,九五折;超五万两,九折;超十万两,八五折。”

使臣们快速浏览清单。价格确实不菲:燧发枪五十两一支,火药十两一斤,纺织机械五百两一台……但想想这些产品带来的效益,又觉得值。

“不过,”荆竹话锋一转,“所有订单需按华夏生产计划排产。我国工坊产能有限,需合理安排。今日下单,最早交货期在三个月后。具体交期将在正式合同中明确,若我方延迟交货,按日计罚;若贵方延迟提货,亦需承担仓储费用。”

吴国使臣皱眉:“三个月?能否加快?我国急需纺织机械……”

“抱歉,先到先得。”荆竹微笑,“今日签约,三月后可提货。明日签约,可能就要排到四个月后。产能有限,望诸位体谅。”

这话一出,使臣们互相看了一眼,气氛微妙起来。原本还想着回去商议的,现在必须当场决断了。

“此外,”荆竹最后道,“所有贸易均以华夏币结算。我国在各主要城市设有‘华夏银行’,可办理货币兑换、资金结算。为方便诸位,今日签约可预付三成定金,余款交货时付清。”

整个讲解过程,荆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棋手,每一步都计算精准,既展示了合作的诚意,又牢牢掌握了主动权。

讲解结束,厅内一片寂静。

然后潞侯阳站起身:“寡人现在就要签!汽车三辆,铁路合作意向书,另订燧发枪五百支、农具千套!”

这一带头,其他使臣坐不住了。

黎国安陵君:“我国订汽车一辆,铁路需回国商议,先订纺织机械五十台、良种百石!”

吴国使臣:“汽车两辆,燧发枪三百支,火药五千斤!”

越国使臣:“汽车一辆,橡胶轮胎百条,医疗器材全套!”

夜郎王子咬了咬牙:“汽车……一辆!先付定金,余款回国筹措!”

只有胥国使团沉默着。胥文脸色铁青,副使们焦急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