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元宵夜的火树银花(1 / 2)

正月十五,元宵。

镇荒城从清晨起就弥漫着节日的氛围。街道两侧挂起了成串的红灯笼,商铺门楣贴着手写的灯谜,孩子们穿着新衣在巷口追逐,空气中飘着糖炒栗子和元宵的甜香。这是新年后第一个重要节日,也是华夏国第一次公开举办大型庆典。

执政厅前的广场上,已搭起三丈高的观礼台。台面铺着红毯,两侧插着绘有“华夏”二字的旗帜。台上设了数排座椅,前排是贵宾席,后排是官员席。广场四周,黑压压站满了前来观礼的民众,据说从昨夜起就有人在此占位。

午时刚过,城南火车站方向传来汽笛长鸣。

第一列是来自潞国的专车。潞侯阳在伯阳公、田穰苴等重臣陪同下,走下车厢。这位年过六旬的国君,身穿深紫色绣金袍服,头戴玉冠,虽已须发花白,但步履稳健,目光矍铄。他站在站台上,环视四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三年前他曾路过此地,那时镇荒城还只是个破败的边境军镇。

“国君,请。”姜宓上前迎接,她今日穿着正式的深青色外交礼服,发髻高绾,仪态端庄。

“有劳姜夫人。”潞侯阳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后的林凡身上停留片刻,“林首席,久违了。”

林凡拱手:“潞侯远道而来,华夏国荣幸之至。请先至驿馆歇息,晚宴酉时开始。”

车队正要启动,忽听站台另一侧又传来汽笛声。

又一列火车进站了。

这列车只有三节车厢,样式简陋,显然是临时加开的。车门打开,下来一行人。为首者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披着狼皮大氅,头戴毡帽,帽檐下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正是东草联盟主事人——赫连勃勃。

他身后跟着秃发乌孤等十余名随从,个个腰佩弯刀,彪悍异常。

站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护卫在侧的赵武一挥手,数十名卫兵立即上前,手按刀柄。火车站内的百姓也被这突然出现的羌戎人惊到,纷纷后退。

赫连勃勃却仿佛没看见这些,大步走向林凡,声如洪钟:“林首席!不请自来,莫怪莫怪!”

林凡面不改色,拱手道:“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今日乃华夏元宵佳节,此来……”

“来看烟花!”赫连勃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听说你们要把火药往天上放,弄出个什么‘火树银花’?这等稀奇事,我赫连勃勃怎能错过!”

他转头看向潞侯阳,抱拳行礼:“潞侯也在?巧了巧了,正好做个伴!”

潞侯阳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复平静,还礼道:“别来无恙。”

场面一时微妙。林凡与姜宓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笑道:“既如此,都是客。请一并也先至驿馆歇息,晚宴一同赴席。”

赫连勃勃大手一挥:“不用歇!我草原儿郎,三天三夜不睡也精神!林首席,不如现在就带我们逛逛你这镇荒城?听说变化大得很!”

这要求出乎意料。林凡略一沉吟,点头:“好,那就请潞侯、左贤王随我来。”

于是,一支奇特的队伍出现在镇荒城街头:林凡和姜宓在前引路,潞侯阳与赫连勃勃并行其后,再后面是两国随从以及紧张的卫兵。街道两侧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那是羌戎人?”

“看打扮是,但怎么跟潞国国君走在一起?”

“林首席亲自作陪,来头不小啊……”

林凡边走边介绍:“这是新建的学堂区。现有蒙学三所,中学两所,职业学堂一所,在校学生两千余人。”

潞侯阳透过院墙看向里面整齐的校舍,微微点头。

赫连勃勃则盯着操场上正在列队跑步的学生:“这些娃娃,练的是什么?”

“体育课,强身健体。”林凡道,“身体是根本。”

“说得好!”赫连勃勃拍掌,“我草原的孩子,三岁骑马,五岁射箭,也是这个理!”

行至工业区,高耸的烟囱喷吐着白烟,厂房里传来机器的轰鸣。林凡介绍:“这里是钢铁厂,日产精铁五万斤。旁边是机械厂,生产蒸汽机、纺织机、农具等。”

赫连勃勃眼睛发亮:“我能进去看看不?”

“今日工人都放假过节,厂区封闭。”林凡婉拒,“改日若左贤王有兴趣,可安排参观。”

“可惜可惜。”赫连勃勃咂嘴,但眼中闪过精光——他显然听懂了“日产五万斤”的分量。

最后来到城北的居民区。这里是统一规划建设的砖瓦房,街道整洁,户户门前挂着灯笼。几个孩子正在空地上踢毽子,笑声清脆。

潞侯阳忽然问:“这些房子,是官府建的?”

“是。”林凡回答,“按家庭人口分配,只收低廉租金。做工满五年,可申请购买。”

“百姓负担几何?”

“普通工人月入二两至四两银子,房租占其一二成。若夫妻两人做工,还能有余裕送孩子上学。”

潞侯阳沉默。他知道,在潞国都城,一个工匠的月钱不过一两半,房租却要占去大半。

赫连勃勃的关注点则不同:“林首席,你这城里,怎么没见乞丐?”

“有劳动能力的,安排工作。老弱病残,有救济院和医馆。”林凡平静道,“华夏国不允许任何一个人饿死街头。”

赫连勃勃哈哈大笑:“好气魄!比我草原还干脆——草原上没用的老马,也是要宰了的!”

这话说得粗野,潞侯阳眉头又皱。林凡却淡然一笑:“人与马,终究不同。”

傍晚,政事堂观礼台上,宴席已备。

主桌坐着林凡、姜宓、潞侯阳、赫连勃勃四人。副桌是两国随行重臣,以及华夏国的周谨、铁戎、荆竹等核心官员。宇文瑶和云裳郡主作为外交官员也在席中,负责与两国随从交流。

宴席开始前,林凡举杯致辞:“今日元宵佳节,幸得潞侯、左贤王莅临。此宴不为政事,只共赏良辰。请。”

酒过三巡,气氛渐松。赫连勃勃酒量惊人,连饮三大碗面不改色,还拉着铁戎拼酒:“铁将军!三年前那一仗,你守城守得漂亮!我敬你!”

铁戎举杯,一饮而尽:“左贤王用兵如神,铁某佩服。”

“哎,输了就是输了!”赫连勃勃摆手,“不过你们那火炮,确实厉害。我回去琢磨了三年,也没琢磨透那响声是怎么来的!”

这话半真半假,众人都笑。

潞侯阳话不多,但观察细致。他注意到宴席所用的瓷器釉色均匀,器型规整,显然出自标准化生产;菜肴虽不奢华,但搭配讲究,尤其是那“果蔬沙拉”,用银叉取食,颇具异域风情。

“林首席,”潞侯阳忽然问,“这沙拉食法,可是海外传来?”

林凡微笑:“算是吧。在我的家乡,人们认为生食新鲜菜蔬,有益健康。”

“不知首席家乡在何方?”

“很远的地方。”林凡目光悠远,“远到……可能回不去了。”

潞侯阳若有所思,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