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元宵夜的火树银花(2 / 2)

天色渐暗,广场上的灯笼逐一亮起,宛如星河落地。民众越聚越多,据说已有数万人。

戌时三刻,姜宓起身宣布:“烟花盛宴,即将开始。请诸位移步台前。”

观礼台前方已清出空地,数十个黝黑的铁筒按特定阵型摆放,有士卒手持火把待命。

林凡对两位客人道:“这烟花,原理与火炮相似,但将弹丸换成特制的烟火药球。射向高空,绽放成花。第一组,名为‘万紫千红’。”

他挥手下令。

“点火!”

士卒将火把凑近引信。嘶嘶声响起,随后是连续的呼啸——砰砰砰砰!

数十道光焰冲天而起,划破夜空,在数十丈高处轰然炸开!

第一波是红色,千万点火星如雨洒落;未等消散,第二波金色跟上,如菊瓣舒展;紧接着是紫色、蓝色、绿色……层层叠叠,交织成绚烂的光幕。

广场上响起震天的惊叹。民众仰头望着这从未见过的奇景,许多人张大了嘴,孩子兴奋地尖叫。

赫连勃勃霍然起身,眼睛瞪得滚圆:“这……这得用多少火药?!”

林凡平静道:“这一组,用了火药一百二十斤。”

“一百二十斤?!”赫连勃勃倒吸一口凉气。他太清楚火药的珍贵——在草原,一斤火药能换三匹好马!而林凡就这么“放”掉了?

潞侯阳也震惊,但克制得多。他紧握扶手,心中飞快计算:一组一百二十斤,看这阵势,今晚恐怕不止十组……华夏国的火药产量,恐怕远超各国想象。

第二组烟花升空。这组更复杂,光焰在空中组成图案——先是一轮圆月,然后是玉兔捣药,最后散作满天星雨。

“这组名为‘月宫折桂’。”姜宓轻声解说,“寓意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潞侯阳喃喃:“巧夺天工……”

第三组、第四组……每组都有主题:“江河入海”是蓝白交织,如波涛汹涌;“春回大地”是绿意盎然,点缀红花;“龙凤呈祥”更是以特殊药粉在空中勾勒出龙形凤影,虽只维持数息,却足以震撼全场。

赫连勃勃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沉默。他死死盯着天空,又时不时看向那些铁筒,看向周围欢呼的民众,看向高台上从容的林凡。

当第八组“锦绣山河”绽放时,这位草原枭雄忽然低声对秃发乌孤说了句羌戎语。秃发乌孤脸色微变,但点了点头。

这一幕被猞猁看在眼里。情报部长眯起眼,记在心中。

第九组,也是最后一组,名为“华夏之光”。

所有剩余的铁筒同时发射,上百道光焰冲天而起,在最高点同时炸开!这一次,色彩组成了清晰的图案——一面旗帜的轮廓,旗上是“华夏”二字,下方是山河图形。

光芒照亮了整个镇荒城,照亮了数万张仰视的脸。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华夏万岁!”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响彻夜空:

“华夏万岁!”

“华夏万岁!”

“华夏万岁!”

这呼喊不是组织的,是自发的。老人、青年、孩子、男人、女人……数万人齐声高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潞侯阳脸色发白。他见过潞国阅兵时的“国君万岁”,那是训练过的整齐。而这种发自肺腑的、带着狂热与自豪的呼喊,他从未见过。

赫连勃勃则握紧了拳头。他想起草原会盟时,各部族对他呼喊“大汗”,但那更多的是敬畏与恐惧。而眼前这些人的眼神里,是光,是火,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烟花散尽,余烬如星尘缓缓飘落。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许多人泪流满面,他们说不清为什么哭,只是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奔涌。

林凡转身,对两位客人道:“潞侯,左贤王,烟花已毕。不知可还入眼?”

潞侯阳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老夫活了六十三岁,从未见过如此……壮丽之景。林首席,华夏之国,名不虚传。”

赫连勃勃沉默良久,忽然大笑:“好!好一个火树银花!林首席,我赫连勃勃服了!这趟没白来!”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潞侯阳开始主动询问铁路的运营细节、商贸关税、技术合作的可能。赫连勃勃则不再提参观工厂,转而大谈草原与中原的贸易传统,话里话外暗示愿意用战马、皮毛换取粮食、铁器。

林凡一一应对,既不急切,也不冷淡。他清楚,今晚的烟花,已经达到了预期效果——它展示了实力,也展示了文明;它震慑了敌人,也凝聚了民心。

子时,宴散。

送走客人后,林凡和姜宓站在观礼台上,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

“赫连勃勃刚才悄悄吩咐秃发乌孤,”猞猁上前低声汇报,“说的是:‘我们同华夏借力,不与华夏为敌的决策是对的。’”

林凡点头:“他看懂了。”

“看懂什么?”姜宓问。

“看懂烟花背后的东西。”林凡望着夜空,“看懂我们有多少火药,就至少有多少火炮;看懂民众的呼喊,背后是多强的凝聚力;看懂今晚数万人的秩序,背后是多高效的治理。”

他顿了顿:“赫连勃勃是枭雄,但不是蠢人。他知道,现在的华夏国,不是他能啃下的骨头。”

“那潞侯阳呢?”

“他看的是另一面。”林凡微笑,“他看的是标准化生产的瓷器,是整洁的居民区,是孩子们的笑脸,是‘果蔬沙拉’背后的文明程度。他在评估,与华夏国合作,能带给潞国什么。”

姜宓靠在他肩上:“所以,今晚这火药,放得值。”

“值。”林凡搂住她,“而且,你看百姓的眼神。他们看到的不仅是烟花,更是一个国家的自信,一种‘我们能创造奇迹’的信念。这种信念,比任何武器都强大。”

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元宵夜结束了。

但镇荒城的灯火,依然温暖地亮着,像是星火,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静静燃烧。

而在驿馆里,潞侯阳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久久未眠。

赫连勃勃则在房中踱步,最后对秃发乌孤说:“写信给赫连叱罗。告诉他,要么放弃抵抗,羌戎重新合二为一与华夏结盟,要么就等着我们得到华夏的支持,将他碾碎吧。”

这个元宵夜,火树银花之下,许多人的命运,悄然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