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与愿违。
三日后,戎狄游骑增至八百,开始在关外二十里处扎营。又过了两日,胥国一支三千人的部队出现在平陶关东侧三十里,美其名曰“边境巡逻”。
压力骤增。
而在安阳宫城内的潞侯阳看着韩重送来的急报,脸色铁青:“戎狄八百骑,胥国三千兵……这是要做什么?!”
同一时间,田毅刚从镇荒城回来,风尘仆仆:“国君,林首席承诺,若潞国有难,华夏国绝不会坐视。但……”
“但什么?”
“但林首席也说,希望潞国能先展现出自卫的决心和能力。”田毅压低声音,“他说,华夏国可以支援,但不能替潞国打仗。否则列国会认为潞国是华夏附庸,反而更遭忌恨。”
潞侯阳苦笑:“他是对的。我潞国若连边境小扰都要依赖华夏出兵,还有什么资格与列国并立?”
他起身踱步:“田毅,新军训练如何了?”
“一万火枪兵可随时出战。另有三万步卒已完成整编,虽无火枪,但装备了华夏制式的长矛、铠甲,战斗力比旧军提升三成。”
“好。”潞侯阳停下脚步,“你亲自去平陶关,带五千火枪兵,一万步卒。不要主动开战,但要让他们知道——潞国,不是软柿子!”
“遵命!”
田毅领命而去。伯阳公担忧道:“国君,如此调兵,恐引全面冲突……”
“冲突迟早要来。”潞侯阳目光坚定,“既然躲不过,就让他们看看,我潞国这几年,到底变了多少。”
半月之后,平陶关外。
田毅站在关墙上,看着远处连绵的营帐。戎狄八百骑在左,胥国三千军在右,虽未合兵一处,但形成了夹击之势。
副将韩重低声道:“将军,胥军今早又向前推进了五里,已在强弩射程边缘。”
“戎狄呢?”
“戎狄游骑今日频繁靠近,最近时距关只有三里,还朝关墙射箭挑衅。”
“伤亡如何?”
“无人伤亡,但士气……”韩重欲言又止。
田毅明白。守军被如此挑衅却不能还击,心中憋着火。
“传令,”田毅下令,“火枪兵第一营出关列阵。记住,只列阵,不开火。”
“将军,这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
半个时辰后,平陶关门大开。一千名火枪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走出关外,在关前三百步处列成三排线列。阳光照在枪管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远处的胥军营地起了骚动。很快,一支千人的胥国部队也开出营地,在对面列阵。双方相距约五百步,遥遥相对。
胥军阵中驰出一骑,来到两军中间,高声喊道:“我乃胥国偏将周沧澜!潞国为何陈兵边境?是要挑衅吗?”
田毅策马出阵,朗声回应:“周将军此言差矣!是胥军陈兵我潞国边境,我军被迫自卫!敢问胥国,派兵三千至我边境,意欲何为?”
周沧澜冷笑:“我军在自家境内巡逻,何须向潞国解释?倒是潞国近年扩军备战,又得华夏火器,恐怕……所图不小吧?”
“我潞国如何建军,是本国之事。”田毅针锋相对,“倒是胥国,与戎狄同时陈兵我边境,这是要联手犯境吗?”
“你!”周沧澜语塞。
这时,戎狄营地也驰出数十骑,为首的正是乌维。他在两军之间勒马,大笑:“有趣有趣!你们中原人就是爱耍嘴皮子!要我说,打一场就知道了!”
田毅看向乌维:“乌维首领,潞国与戎狄素无仇怨,为何率兵压境?”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乌维咧嘴,“听说潞国得了好多好东西,火枪啊,铁路啊……我们草原人穷,也想见识见识。”
这话说得无耻,却道出了实情——他们就是眼红。
田毅沉默片刻,忽然道:“既然各位想见识,那我潞国就让大家见识见识。”
他回头下令:“第一排,预备——”
一千支燧发枪齐齐抬起。
胥军和戎狄骑兵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握紧兵器。
“放!”
砰砰砰砰——!
枪声震天,但子弹没有射向任何人,而是射向了左侧一片无人的荒地。硝烟弥漫中,千颗弹丸将那片土地打得尘土飞扬。
待硝烟散去,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片土地上密密麻麻的弹孔。
周沧澜脸色发白。乌维的笑容也僵住了。
田毅收枪入套,声音平静却清晰:“此乃我潞国新军寻常训练。周将军,乌维首领,可还满意?”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我潞国爱好和平,但绝不畏战!若有犯境者,必以此枪迎之!诸位,好自为之!”
说完,调转马头,率军回关。
关门缓缓关闭。
关外,胥军与戎狄骑兵面面相觑,最终,也默默退去。
这一日,没有流血。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当夜,田毅写下战报,最后一句是:“怀璧之罪,终难避免。然我潞国既已得璧,当有护璧之志、护璧之力。今日小试,或可换来数月安宁。然长久之计,仍在自强。”
奏报快马送往安阳。
而与此同时,胥国都城的宫殿里,胥文看着周沧澜的回报,冷笑:“火枪……果然厉害。但潞国以为,凭这一万火枪兵,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他对身旁的胥明说:“给黎国安陵君去信,就说……时机快到了。”
窗外,春雷隐隐,山雨欲来。
潞国的繁荣,已成众矢之的。而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