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明暗两线(1 / 2)

八月十二,清晨。

周谨的马车停在议会大厦后门。不是华丽的官车,而是一辆普通的青布篷车,拉车的两匹马也其貌不扬。车夫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穿着粗布短打,眼神却锐利——这是内卫部特意挑选的好手。

林凡从侧门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都安排好了?”林凡问。

周谨点头,指了指马车:“随行六人,两个文书,四个护卫,都扮成商队伙计。路线走西线山道,绕开主要关口,五日内可抵息国边境。入境后,在‘安平客栈’与晏婴的人接应。”

林凡将木盒递给他:“带给晏婴的礼物。里面是三样东西:一份《水利工程图集》——我们在望北平原的水利设计,可以直接用在息国西部;一本《新式农具图谱》;还有……一份空白盟约草案。”

周谨接过木盒,入手颇有分量:“空白盟约?”

“上面只有基本原则:互不侵犯、平等贸易、技术交流。”林凡解释道,“具体条款,由你和他谈。这是表达诚意,也是试探——看他敢不敢接,能接多少。”

周谨明白了。这不是一份完整的条约,而是一张考卷,要考晏婴的胆识和智慧,也要考息国君臣的底线。

“如果晏婴不敢签呢?”

“那至少他会承我们的情,会在朝中为我们说话。”林凡道,“你这次的主要目标不是签条约,是种下一颗种子。让息国朝堂知道,除了蒙骜的战争路线,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我明白。”周谨将木盒小心收进行囊,“还有一件事……如果见到蒙骜的人怎么办?”

林凡眼神一冷:“不用主动接触。但如果他们找上门,就明明白白告诉他们:华夏国不好战,但也不畏战。一年前能打败他们,今天一样能。只是……我们更愿意把刀剑熔铸成犁铧,把火药制成化肥。”

这话说得硬气,却留有余地。周谨细细品味,点头记下。

“路上小心。”林凡最后叮嘱,“息国不比华夏,朝堂上明枪暗箭。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情况不对,立即撤回。情报比什么都重要。”

周谨拱手:“定不负重托。”

马车缓缓驶出,消失在晨雾中。林凡站在后门,直到车轮声完全消失,才转身回楼。

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铁戎已经在等。这位军机院长一夜未眠,眼里布满血丝,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铁将军,这么早。”

“北线军情紧急,不敢耽搁。”铁戎跟着林凡进屋,展开随身携带的地图,“石猛将军送来的最新情报:乌维部骑兵已增至三千五百人,分三路向狼山北麓移动。前锋距黑石谷只有八十里了。”

林凡看着地图,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划过:“我们的部署呢?”

“黑石谷现有守军三千,其中火枪兵一千五,炮兵两个连,骑兵一个营。”铁戎指着防御工事,“李敢将军按您的指示,已将防线扩大到谷口外十里。三道防线:最外是游骑警戒,中间是堑壕阵地,最内是谷口堡垒。”

“不够。”林凡摇头,“乌维部是草原骑兵,机动性强。三千五百骑兵如果全力冲击,防线有可能被突破。我们不能让他们靠近黑石谷——那里有炼油塔、储油罐,一旦遇袭,后果不堪设想。”

铁戎眉头紧锁:“可您说过,不越境作战……”

“是不越境,不是不反击。”林凡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在国境线内,我们有绝对的主权。乌维部只要踏进来一步,就是入侵。对于入侵者,我们不必客气。”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铁戎,华夏建国时,我承诺过不主动进犯任何国家。这个承诺,今天依然有效。但我们不是好欺负的软柿子。敌人来了,就要打回去,而且要打痛、打怕、打得他们不敢再来。”

“您的意思是……”

“命令石猛:一、加强边境巡逻,将警戒线前推至三十里;二、在狼山北麓预设三个伏击区,一旦戎狄越境,立即合围;三、调两个炮兵营前出,在制高点设炮兵阵地,覆盖可能的人侵路线;四、骑兵部队做好追击准备,但追击范围不超过国境线十里。”

铁戎快速记下,眼中闪过精光:“这是要打一场边境歼灭战。”

“正是。”林凡语气坚决,“我们要让草原各部明白:华夏的边境,是一条碰不得的红线。谁碰,谁死。”

命令很快拟定,用密码写成,封入铜筒。传令兵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但已经在战场上跑过三次生死任务。他接过铜筒,塞进贴身的皮囊,行了个军礼,转身飞奔下楼。

马蹄声在街道上响起,急促而坚定,一路向北。

处理完这两件急务,已是辰时三刻。林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处理积压的公文。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云裳。她今天穿了身素雅的浅蓝色衣裙,头发简单挽起,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澈了许多。

“首席。”她行了一礼,“打扰您了。”

“坐。”林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安陵君情况如何?”

“白芷部长说,父亲脑部的淤血正在慢慢吸收,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云裳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只是……什么时候能醒,还说不准。”

“能稳定就是好消息。”林凡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你找我,有什么事?”

云裳没有立即喝茶,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纸:“这是我这几天整理的,关于黎国朝堂的人物关系图,还有橡胶利益集团的内部架构。有些细节,父亲的情报里没有写全。”

林凡接过,展开。纸上用娟秀的字迹画着复杂的关系网络,每个人物旁都有详细标注:官职、派系、利益关联、性格弱点。这是只有长期身处其中的人才能掌握的信息。

“崔琰的背后是‘南海商帮’,控制着黎国六成以上的橡胶贸易。钱益是‘秣陵钱氏’的家主,家族垄断了黎国的钱庄和漕运。这两人表面合作,实则互相猜忌……”

云裳的声音平静,但林凡能听出其中的恨意。就是这些人,害得她父亲重伤昏迷,害得她背井离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