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王岳想要的。
当大量骑兵涌向两侧山坡时,一区、二区隐藏的二十挺机枪开火了。居高临下,火力覆盖更广。冲上山坡的骑兵成了活靶子,成片倒下。
更可怕的是地雷。
工兵连在开阔地边缘和山坡上埋设了数百颗绊发雷和压发雷。战马踩中,轰然爆炸;人员触动,断腿残肢。
拓跋雷在中军看得目眦欲裂。他亲眼看到一个百人队冲向一处山坡,突然地面连续爆炸,三十多人瞬间倒下。剩下的继续冲锋,又被山壁上的机枪扫倒。
而他的骑兵,甚至没看到几个敌人。
“大汗!不能这样打了!”副将急道,“我军完全被动,连敌人在哪都看不清!”
“那你说怎么打?”拓跋雷怒吼。
“用火箭!用火攻!把两侧山壁全烧了!”
拓跋雷眼睛一亮。对,火攻!草原骑兵随身携带火箭,用于点燃敌军粮草和营寨。虽然射程不远,但对付固定火力点或许有用。
“传令:所有弓箭手换火箭,覆盖射击两侧山壁!”
命令传下,数千弓箭手取下背后的火箭——箭头上绑着浸了油脂的麻布,点燃后射出。虽然大部分火箭落在山壁上熄灭,但少数射进了射击孔。
一处机枪阵地起火了。
“灭火!”阵地里的班长大喊。
士兵们用沙土扑灭火苗,但射击不得不暂停。附近的戎狄骑兵看到机会,立刻发起冲锋。
“一区三号位请求支援!”电话里传来焦急的声音。
王岳抓起另一部电话:“迫击炮连,坐标一区三号位前方两百米,覆盖射击!”
三十秒后,六门60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划过抛物线,精准落在冲锋的骑兵群中。爆炸阻断了冲锋路线,为机枪阵地争取了时间。
战斗进入白热化。
戎狄骑兵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开始适应这种战斗。他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利用地形掩护,一点点逼近火力点。弓箭手的火箭持续压制,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让守军不能肆无忌惮地射击。
拓跋雷看到战局胶着,咬牙下令:“再调一万骑兵进谷!今天就是把这座山炸平,也要通过黑石堡!”
“大汗,巴特尔将军的残部到了。”传令兵来报。
“让他进来!一起打!”
巴特尔带着两万多残兵进入山谷时,看到的是一片地狱景象。开阔地上尸横遍野,受伤的战马在哀鸣,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糊味。两侧山壁上枪声不断,每一声枪响,就有人倒下。
“将军,这……”副将声音发颤。
巴特尔脸色惨白。他在北山关已经见识过华夏军的火力,但眼前这场面更残酷——北山关至少是正面攻防,这里是单方面的屠杀。
“去找大汗。”他哑着嗓子说。
见到拓跋雷时,巴特尔单膝跪地:“末将无能,北山关……”
“起来。”拓跋雷打断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说,怎么打?”
巴特尔望向战场,看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道:“大汗,打不了。”
“什么?”
“这种地形,这种火力,我军冲多少死多少。”巴特尔指着山壁,“您看,那些火力点都在岩洞里,火箭烧不到,弓箭射不进。我们的骑兵冲上去,就是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退兵?”
巴特尔沉默片刻,突然说:“撤退。”
拓跋雷盯着他,又看看战场。就这么退?五万大军,现在能战的不超过三万五。就这么退走,他拓跋雷的威信何在?
可继续打……
又一波冲锋被击退,丢下几百具尸体。
“传令……”拓跋雷的声音干涩,“撤退。”
撤退的号角响起时,很多戎狄骑兵不敢相信。他们从未见过大汗在占尽兵力优势的情况下主动撤退。
但没人反对。所有人都受够了——看不见的敌人,躲不开的子弹,踩上去就爆炸的地面。这根本不是战斗,是送死。
撤退持续到申时。
当最后一支戎狄部队退出山谷时,统计战果送到了王岳手中。
“歼敌约一万五,伤敌无算。我军阵亡二十一人,重伤三十七人,轻伤八十九人。消耗炮弹八百发,机枪子弹十二万发,步枪子弹五万发。”
王岳看着战报,脸上没有笑容。
二十一个兄弟。他默默记下这个数字。虽然战果辉煌,但每一条人命都是沉甸甸的。
“团长,要追击吗?”一营长问。
“不追。”王岳摇头,“我们的任务是守住黑石堡,不是全歼敌军。况且——”他望向拓跋雷撤退的方向,“拓跋雷选择撤退,意味着他放弃了快速突破的计划。”
他顿了顿,又说:“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把牺牲的兄弟……好好安葬。”
“是。”
士兵们走出掩体,开始清理战场。夕阳西下,将整个山谷染成血色。
王岳站在山壁上,望着满谷的尸体。这一战,华夏军再一次用科技碾压了草原铁骑。但他知道,战争不会因此结束。
拓跋雷吃了这么大亏,一定会报复。
而更深远的影响是——华夏正式介入潞戎战争,与戎狄结下死仇。北境的和平,可能一去不复返了。
他立刻排除传令兵:“迅速回禀北疆城,军机院。面见铁戎院长汇报战况。”
而在三十里外,正在翻越西侧山梁的拓跋雷,也做出了一个决定。
“派人回草原。”他对心腹将领说,“召集所有部落。明年开春,我要倾全族之力,踏平华夏。”
“是!”
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黑石堡的鲜血,将浇灌出更残酷的战争。
而此刻,北疆城的铁戎刚刚收到北山关的战报。他看完张宪的报告,又看向墙上挂着的北境地图。
黑石堡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
“王岳那边,应该也打起来了。”
窗外,北疆城华灯初上。
而北方的天空下,血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