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度够吗?”于安民问。
“够,比油灯亮多了。”助手兴奋地说,“而且没有烟,不熏眼睛。”
“好,继续安装。”
与此同时,在行政院办公室,周谨正在审阅《城镇电力应用规划》。这份由于安民主笔的文件,详细规划了电力在公共领域的应用:
第一优先级:医院、学堂、重要工坊。这些地方需要稳定照明以保障生命、教育和生产。
第二优先级:主要街道路灯、治安岗亭、公共仓库。提升安全和效率。
第三优先级:政府机构、商业街区、富户住宅。逐步推广。
每个优先级都有具体的时间表、预算估算、施工标准。周谨一边看一边批注,他特别在意的是公平性问题——“不能只照亮富人区,贫民区也要逐步覆盖。”
在同一栋楼里,计然领导的财政部也在忙碌。他们的任务是测算电力成本,制定电价。
“发电站建设成本:十五万两。年运行维护成本:约两万两。输电线路建设成本:八里花了八千两,按规划覆盖全城需要八百里,那就是八十万两……”计然的副手一边打算盘一边念。
计然听着这些数字,眉头紧皱。投入太大了,而电费收入短期内根本无法回本。但林凡说过,电力是基础设施,不能完全按商业逻辑来。
“制定阶梯电价。”计然做出决定,“基本照明用电低价,保证每户都能用上;工业用电中价,支持生产;奢侈用电高价,补贴民生。”
他还要准备《电力商业输出计划书》——未来向安平邑、北疆城甚至潞国输出电力的可能性。但这需要内部评审,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四月初十,黄昏。
林凡站在政事堂三楼会议室窗前,看着天色渐暗。今天是政事堂全面启用电灯的日子,也是检验整个电力系统的时候。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周谨、于安民、计然、徐光、墨恒、苏芹……都是与电力建设相关的负责人。桌上放着各种报告和图纸,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窗外。
天完全黑了。
“开灯。”林凡说。
于安民亲自走到墙边,按下那个特制的陶瓷开关。
“咔”一声轻响。
瞬间,光明降临。
不是一盏两盏,是整个政事堂——所有办公室、所有走廊、所有会议室,一百二十八盏电灯同时亮起。整栋三层建筑从黑暗中浮现,每一扇窗户都透出明亮均匀的光,在夜色中像一座发光的水晶宫。
会议室里,电灯的光芒洒在每个人脸上。那光线如此明亮,以至于可以看清文件上最小的字;如此稳定,没有油灯的摇曳;如此清澈,没有蜡烛的烟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周谨缓缓站起,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照亮的广场。那里已经聚集了数百市民,他们仰头看着这座发光的建筑,脸上写满震撼。
“这就是……电力时代。”周谨喃喃道。
于安民的眼眶有些湿:“我父亲是个书吏,晚上抄写公文,眼睛不到四十就花了。如果那时候有这样的光……”
计然在计算:这一晚上的用电量,如果全用油灯,需要多少灯油?值多少钱?而电力的成本……
徐光和墨恒对视一眼,三个月来的疲惫、焦虑、挫败,在这一刻都值了。苏芹轻轻抚摸会议桌光滑的表面,想起那些烧断了无数次的灯丝。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一切。在他眼中,这光芒不仅是照明,更是一种象征——知识的光芒、工业的光芒、进步的光芒。
“这只是开始。”他终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接下来,我们要让医院在夜晚也能做手术,让学堂在夜晚也能上课,让工坊可以三班倒生产。我们要让电力像水一样,流进千家万户。”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但这需要更多发电站,更稳定的电网,更安全的用电规范。徐光,发电站二期工程什么时候开始?”
“五月初,等黑水河汛期过后。”徐光立即回答。
“墨恒,全城输电线路规划呢?”
“已经完成,分三期建设,预计一年内覆盖主要区域。”
“于安民,公共照明试点?”
“下个月从中心医院和第一学堂开始。”
“计然,电价方案?”
“草案已出,等待国民议会审议。”
一个个问题,一个个回答。这个房间里的人,正在规划一个时代的蓝图。
会议持续到深夜。当众人散去时,政事堂的灯光依然亮着——这是林凡特别要求的,第一夜要亮到天明,让全城的人都看到。
林凡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政事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发光的建筑。然后,他望向更远的黑暗——那些还没有被电灯照亮的地方。
在他的规划中,明年此时,镇荒城的主干道都将亮起路灯;后年,电力将输送到北疆城;三年内,华夏的主要城镇都将接入电网。
而更远的未来,还会有火力发电、风力发电、甚至核电。还会有电动机、电炉、电话……
路还很长,但第一步已经迈出。
光明,已经点亮。
而在胥国的密探,正将这份情报连夜送出:“华夏政事堂夜如白昼,疑有神物。附图如下……”
附图是一张粗糙的素描,画着一栋发光的建筑。宇文渊看到这张图时,久久不语。他知道,某种差距已经无法用兵力来弥补了。
但林凡不会等他追赶。
电力时代的动脉已经搏动,而血液般流淌的电流,将驱动整个华夏,奔向一个无人能想象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