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山风裹挟着深谷的寒意,吹得人肌肤生栗。“鬼见愁”隘口静卧在两座刀削斧劈般的绝壁之间,下方是黑沉沉望不见底的深渊,唯有隐约传来的涧水轰鸣,提醒着此地的险恶。一段年久失修的木质栈道,如同悬空的枯藤,紧紧贴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在黯淡的星光下显出扭曲的轮廓。
马超、庞德率领二十余名恢复了些许体力的西凉骑兵,潜伏在隘口上方近百步的一处岩脊后。人马皆衔枚,裹蹄,呼吸压到最低。马超闭着眼,仿佛在倾听风带来的讯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虎头湛金枪冰冷的枪杆。庞德像一块沉默的岩石,蹲伏在他身侧,大刀横在膝上,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栈道及对面山崖。
按照计划,他们将在此伏击预计清晨通过的曹军粮队。赵云与陈到则带着白毦兵主力及马云禄,在数里外另一处靠近降兵营寨的山林间潜伏,一旦这边动手,或收到信号,他们便会在那边制造更大的骚乱,吸引曹军注意,并为马超部撤离创造条件。
时间一点点流逝。东方的天际逐渐泛起鱼肚白,山峦的轮廓从黑暗中挣脱出来。栈道在晨光中显得愈发脆弱狰狞。
“来了。” 马超忽然睁开眼,低如蚊蚋的声音却带着刀锋般的锐气。
下方蜿蜒的山道上,一队长龙正缓慢挪动。打着“曹”字和“粮”字号旗,前后是约两百名衣甲鲜明的曹军步兵,中间是数十辆满载粮袋的骡车和更多衣衫褴褛、步履蹒跚的民夫。押运队伍的中段,果然如庞德所言,是约百名服饰混杂、士气明显低落的士卒,应该就是张鲁的旧部降兵。队伍拉得很长,在狭窄的山道上显得拥挤不堪。
“前队已过隘口,中段降兵正在栈道上,后队尚未完全进入伏击范围。” 庞德眯着眼估算。
马超点头,眼中寒光一闪:“等中段降兵完全上栈道,前队刚出隘口,后队未至时动手。先推巨石断其首尾,再以火箭焚粮,弓弩射杀押运曹兵。降兵……尽量驱散,莫要多杀伤。”
命令被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西凉骑兵们默默检查着弓箭、火折,将堆放在岩脊边缘、用藤蔓固定的数块千斤巨石最后的伪装撤去。
粮队毫无察觉。栈道在众多脚步和车轮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名降兵头目烦躁地吆喝着,催促民夫快走。深渊的雾气缓缓升腾。
就是现在!
马超猛地一挥手臂!
“轰隆隆——!” 数块巨石被奋力推下岩壁,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落!一块正中栈道与前队山道的连接处,木石崩裂,烟尘四起,瞬间将粮队前路堵死!另一块砸在队伍尾端附近,惊得后队曹军人仰马翻,乱成一团!栈道上的降兵和民夫魂飞魄散,尖叫哭喊,进退不得!
“放箭!” 马超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