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禄察觉到目光,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赵将军,大哥……我这身子,怕是骑不得马,挥不动戟了。”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马超立刻道:“你好好养伤!此次绝不能再让你涉险!”
赵云却缓缓道:“马姑娘伤重,自然不能上阵。但……若有一支队伍,打着马姑娘的旗号,且战且退,将张着部‘引入’黑风峡呢?”
马云禄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赵将军是想……用我的旗号作饵?可我的旗号……”
“马姑娘前次南路诱敌,与曹军周旋多日,曹军斥候必已识得你这支‘红衣女将’的队伍。”赵云分析道,“张着若得知‘袭扰粮道的贼军女头目’在前方逃窜,且似乎伤重不支,他会如何?”
马超眼睛一亮:“他会以为抓住了贼军重要人物,急功近利,紧追不舍!”
“正是。”赵云看向马云禄,“只是需借马姑娘衣甲旗帜一用,并选一与马姑娘身形相仿、胆大心细的士卒,穿戴起来,以为疑兵。”
马云禄毫不犹豫:“我的衣甲兵器,尽管取用!只要能破曹军,莫说衣甲,便是要我此刻上阵,也……”
“你闭嘴!”马超瞪了她一眼,随即对赵云道,“子龙,此计可行。但谁来做这个‘红衣诱饵’?此人不仅要胆大,更要机变,一旦被曹军识破或追上,便是死路一条。”
陈到抱拳:“末将愿往!末下有一亲兵,身形与马姑娘相仿,且精通口技,曾学女子声音,几可乱真。更兼其人敏捷,善山地奔行。”
“好!”赵云拍板,“伯至,你率三十白毦兵精锐,护送此‘诱饵’,前往黑风峡以东活动。务必让曹军斥候‘发现’你们,然后佯装不敌,向黑风峡方向‘逃窜’。记住,只许败,不许胜,逃得要狼狈,但又要始终让曹军觉得‘差一点就能追上’。将张着部主力引入黑风峡后,立刻从预先探好的峡壁小径撤离,至预定地点汇合。”
“诺!”陈到领命。
赵云又看向马超和庞德:“孟起将军,庞将军,你二人各率五十人,提前潜伏于黑风峡两侧崖顶。多备滚木礌石、火油干柴。待张着部大半入峡,听我号令,封死峡口,烈火滚石齐下,打他个措手不及!我自率剩余人马,堵住峡尾,待其阵脚大乱,便从后掩杀。此战,不求全歼,但求重创,务必让张着部丧失追击能力!”
“得令!”马超、庞德轰然应诺。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马云禄默默解下自己那件染血的暗红皮甲,递给陈到,轻声道:“陈将军,保重。”
陈到郑重接过:“马姑娘放心。”
当夜,陈到便带着“红衣诱饵”和三十名白毦兵,悄然消失在东北方向的夜色中。马超、庞德也率队出发,前往黑风峡设伏。赵云则集结剩余约百人,携带大部分弩箭和火油,向黑风峡尾部运动。
一切,如同精密的机括,悄然运转,只等猎物踏入陷阱。
两日后,午时刚过。
黑风峡内,光线昏暗。即使外面烈日当空,峡内也仅能从一线天的缝隙中透入些许惨淡的光斑,照在湿滑的岩壁和潺潺的溪流上。风从峡口灌入,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卷起地上的枯叶和沙尘,平添几分阴森。
张着的三千人,正排成长长的队伍,在峡道中艰难行进。
事情的发展,与赵云的预判几乎一致。昨日午后,张着部的斥候在峡东二十里外一处林间空地,“意外”撞见了一支约三十余人的“贼军”。那支贼军似乎正在歇息,其中一人身着显眼的暗红皮甲,身形纤瘦,被众人围在中间,似是头领。斥候试图靠近侦查,却被贼军发现,双方发生短暂交火。贼军抵抗并不激烈,很快便“护着”那红衣头目向东逃窜,行动间,那红衣人似乎左肩有伤,动作滞涩。
斥候回报,张着大喜。连日搜索,终于逮到大鱼!他立刻下令全军转向,追击这支“贼军”。贼军逃得慌张,沿途丢弃了一些破损的兵器和干粮袋,更坐实了他们“伤重溃逃”的迹象。张着催促部队急追,终于在今日清晨,将这支贼军“逼入”了黑风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