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此峡险恶,恐有埋伏。”副将提醒道。
张着骑在马上,望着前方幽深诡谲的峡谷,心中也闪过一丝疑虑。但他随即想到夏侯渊严厉的军令,想到若能擒杀这支贼军头目,尤其是那个可能参与了沮水袭营的“女贼首”,将是多大的功劳。贼军仅有三十余人,且伤重,就算有埋伏,又能如何?自己可是有三千精锐!
“派两队斥候,先行入峡探查!其余人,刀出鞘,箭上弦,保持队形,快速通过!”张着下令,“告诉弟兄们,擒杀贼首者,官升三级,赏千金!”
重赏之下,曹军士卒的疑虑被压下,队伍开始进入黑风峡。
峡道果然险峻。最窄处,仅容三四人并行,两侧崖壁高耸,抬头只见一线天光。队伍被迫拉成细长的一列,缓缓向前蠕动。
前队已深入峡谷过半,后队尚在峡口。张着位于中段,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太安静了,除了风声水声和己方队伍的嘈杂,竟无半点鸟兽虫鸣。
“加快速度!快速通过!”他厉声催促。
就在这时!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峡口方向传来!那是数十块千斤巨石同时滚落砸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后方士卒凄厉的惨呼和惊呼:“峡口被堵死了!我们被堵在里面了!”
几乎同时,前方也传来类似的巨响和惊呼!峡尾也被堵住了!
张着脸色骤变:“中计了!结圆阵!盾牌手向外!长枪上前!”
然而,在这狭窄如肠的峡谷中,三千人马如何能迅速结阵?队伍前后被堵,中间拥挤不堪,人推人,马挤马,乱成一团!
“放箭!!!”
崖顶传来一声清越的厉喝,那是赵云的声音!
下一瞬,死亡从头顶倾泻而下!
不是箭雨,而是比箭雨更可怕的东西——滚木礌石,混合着点燃的、浸满火油的柴捆,如同陨石雨般砸落!狭窄的谷道无处可躲,曹军士卒成片被砸倒、碾压,火焰点燃了衣物和辎重,浓烟与血腥气瞬间弥漫!
“啊——!” “救命!” “将军!将军!”
惨叫声、哀嚎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岩石滚动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乐章。曹军彻底崩溃了,他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互相践踏,只为逃离这死亡峡谷。
“不要乱!向我靠拢!盾牌举起来!”张着嘶声力竭地大吼,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巨大的混乱噪音中。一支流矢射中他的战马,战马悲鸣倒地,将他甩落。亲兵拼死将他拖到一处崖壁凹陷处,用盾牌勉强遮挡。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峡尾方向,杀声震天!赵云亲率百名精锐,从堵路的乱石后方杀出!亮银枪如龙翻海,所过之处,曹军如同割草般倒下。这些曹军早已丧胆,哪还有抵抗之力?只顾向后逃窜,却又撞上自家乱军,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崖顶,马超和庞德见谷中已乱,火势已起,知道时机已到。
“孟起!你率人从左侧小径下谷,截杀残敌!我率人从右侧下,放火烧他娘的粮草辎重!”庞德大吼。
“好!”马超虎吼一声,率五十名西凉悍卒,沿着预先探好的、近乎垂直的绳梯和小径,攀援而下,如同神兵天降,落入已是一片狼藉的曹军队伍中。虎头湛金枪化作夺命金光,专挑曹军军官和试图结阵的士卒下手。
庞德则带人绕到峡谷中段靠后位置,那里堆积着张着部携带的部分粮草和箭矢车。火把扔下,干燥的粮草瞬间燃起冲天大火!
黑风峡,彻底变成了熔炉和屠宰场。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当峡谷中的惨叫和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垂死的呻吟时,张着部三千人,已然不复存在。能逃出去的不足五百,且皆丢盔弃甲,魂飞魄散。张着本人被亲兵拼死从一处岩缝中拖出,趁乱从峡壁一处坍塌形成的缺口爬出,狼狈逃回夏侯渊大营,身边只剩十余人。
是役,赵云部以伤亡不足三十人的代价,焚毁粮草军械无算,阵斩曹军两千余,伤俘数百,彻底打残了夏侯渊的左路大军。更重要的是,此战缴获了大量完好的弓弩箭矢、刀枪甲胄,尤其是数百匹战马和驮马,极大补充了赵云部的机动力和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