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接下来如何行动?”赵云问道。
黄忠收敛笑容,正色道:“主公与法孝直已率主力出葭萌关,进逼定军山。曹操闻知夏侯渊败亡,必不肯干休,恐已调兵遣将,欲夺回汉中。我等当速速整军,与主公汇合。这米仓山中残敌,留给孟起扫荡便可。”他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子龙,你部久战疲敝,可随老夫一同前往定军山。孟起那里,老夫已派人传令,让他肃清残敌后,亦向定军山靠拢。”
赵云点头:“谨遵老将军之令。”
两人正说话间,马超率部从西北方向驰来。他浑身浴血,但精神亢奋,老远便大喊:“子龙!黄老将军!夏侯渊那厮的首级,已被马岱取下!还有这个——”
他奔到近前,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印和一块虎符:“夏侯渊的征西将军印和调兵虎符!”
黄忠接过,仔细验看,抚掌大笑:“好!有此物在,夏侯渊败亡确凿无疑!此乃大功一件!孟起,你部功劳不小!”
马超咧嘴一笑,随即又皱眉道:“只是让韩浩那厮跑了,只擒了些小虾米。张合那老狐狸更是滑溜,一听风声不对,缩回他的乌龟壳里去了。”
“无妨。”黄忠摆手,“经此一役,汉中曹军胆已寒。韩浩孤军难支,张合缩首不出,正是我军进取之机。孟起,你且留一部清扫战场,收拢降卒,主力稍事休整,两日后开拔,向定军山进发!”
“诺!”马超抱拳领命。
黄忠又看向赵云:“子龙,你那支敌后小队,伤亡如何?那位马姑娘……”
赵云神色一黯:“阵亡将士,已过百人。幸存者,人人带伤。马姑娘左肩重伤,失血过多,尚在昏迷,已由孟起将军派人护送,前往安全处静养。”
黄忠叹息一声:“皆是忠勇之士。阵亡者,当厚加抚恤,记功勋册。伤者,务必妥善医治。子龙,你且去安置部下,老夫还要与几位军司马商议行军事宜。”
“谢老将军。”赵云抱拳,与马超一同离开。
走在回营的路上,马超低声道:“云禄伤势稳定,医者说无性命之忧,只是需时日将养。我已安排最稳妥的亲兵护送她去葭萌关,那里相对安全。”
赵云点头:“如此甚好。”他沉默片刻,又问,“陈到、庞德他们呢?”
“伯至轻伤,不妨事。庞德那家伙皮糙肉厚,挨了两刀跟没事人似的,正在营里吹嘘他刀劈了多少曹军呢。”马超说着,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只是……我们带出来的五百西凉子弟,还有子龙你的白毦精兵,如今能战者,已不足三百了。”
赵云驻足,望向远处正在收敛同袍遗体的士卒们。朝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也照亮了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却永远沉睡在这异乡山野的面孔。
“他们的血不会白流。”赵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汉中,必须拿下。唯有如此,才对得起这些埋骨青山的英魂。”
马超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与赵云同样的光芒。
两日后,黄忠、赵云、马超合兵一处,约六千余人,离开米仓山战区,向东北方向的定军山进发,与刘备主力汇合。
而在他们身后,米仓山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有那些尚未熄灭的余烬、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以及新起的坟茔,默默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搏杀与惊天逆转。
夏侯渊的首级与印信,被以最快速度送往刘备处。而郭淮被擒、韩浩溃败、张合龟缩的消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向成都,飞向荆州,飞向长安,飞向许都。
整个天下的目光,骤然聚焦于汉中这片原本并不起眼的土地。所有人都意识到,一场决定南方格局、甚至可能影响整个天下大势的决战,即将在定军山下,拉开序幕。
而此刻,站在定军山北麓、遥望南方群山的刘备,在接到夏侯渊首级与捷报时,只对身边的法正说了一句话:
“孝直,该去会会我们那位老朋友了。”
他口中的“老朋友”,自然是亲自从长安赶赴汉中、欲为夏侯渊报仇、更要夺回这战略要地的——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