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汐域界,晨雾不再是滋养汐脉的清润水雾,而是化作青黑交织的“逆潮雾”,在“归潮原”上空沉沉笼罩。
本该如银带般蜿蜒、泛着莹白光泽的“汐脉”,此刻逆冲缠绕,像被强行拧转的水绸,部分段落凝着暗青的“淤汐结晶”,残存的水流忽急忽缓,时而发出轰鸣的逆冲声,时而陷入死寂的干涸;原地上散落的“汐纹石”,原本能映照出六界水汽流转轨迹,此刻表面蒙着一层灰腻的浊膜,触摸时只感受到刺骨的湿寒,仿佛指尖要被冻僵在石面;远处的“汐核殿”——汐域界掌控六界水流、潮汐、水汽平衡的核心建筑,此刻殿顶的“潮汐仪”已然崩裂,仪盘碎片散落在殿外,泛着微弱的水光,原本环绕殿身的柔和汐流,变成了狂暴的汐乱流,卷起无数破碎的水粒子,让整个界域都弥漫着压抑的湿冷。
汀兰站在汐域界入口的“临潮台”上,青碧色的衣袍边缘绣着细碎的银纹浪涛,在逆潮雾中泛着淡淡的水光。她胸前挂着一枚泛着清润蓝光的“察汐佩”,这是六界枢纽专门监测汐序异动的法器,十九日前佩身突然泛起刺骨寒意,光芒忽明忽暗,发出持续的水鸣,指引她来到了这片掌管六界汐脉流转、水汽平衡的界域。
汀兰是六界枢纽的“汐序调衡者”,天生能与水流共鸣,操控纯粹的汐能,之前一直在六界各地调和失衡的水序——比如为凡人界的干旱之地引来甘霖,为灵植界的涝泽疏通积水,为星陨谷的干涸地脉补充水汽,为暗域的枯寂边界滋养水土。此次汐域界的异动,是她调衡生涯中遇到的最根本、最严重的一次。
“这汐序……彻底乱了。”汀兰抬手,一缕清润的汐能从指尖溢出,与周围的逆潮雾触碰。指尖传来冰裂般的刺痛,那雾气中夹杂着一种腐蚀性的“逆潮浊能”,不仅能吞噬纯净汐能,还在侵蚀着汐域界的本源,连她体内稳定的汐能都出现了躁动,仿佛要被雾中的逆冲之力撕裂。
一道微弱的蓝光从汐纹石后飘出,停在汀兰的肩头。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生灵,通体由纯净的水粒子构成,身形像半透明的水滴,翅膀是两道流动的水纹,尾端拖着一缕细小的水焰,正是汐域界的原生生灵“汐灵”。它的身体在逆潮雾中微微颤抖,水焰黯淡无光,水粒子变得稀疏而不稳定,显然已经在紊乱的汐序中煎熬了许久。
“外来的调衡者……”汐灵的声音像溪流潺潺,带着虚弱的颤音,“汐域界的汐序崩了,逆潮雾越来越浓,潮汐仪碎了,汐脉淤塞逆冲,再这样下去,汐灵会被逆潮浊能吞噬,水汽平衡会彻底崩塌,整个界域会变成水患与干旱交替的炼狱,六界也会失去汐序指引——凡人界的江河会泛滥或干涸,灵植界的草木会因缺水或涝灾枯萎,星图界的星云水汽会紊乱,暗域的幽泉会枯竭。”
辰时三刻,汀兰跟着汐灵深入归潮原。沿途的景象愈发触目惊心:原本连接归潮原两岸的“渡汐桥”,由凝结的汐流构成,此刻已经断裂成数段,漂浮在逆潮雾中,每一段都在被逆潮浊能缓慢侵蚀,桥身的水纹逐渐模糊,偶尔有汐灵撞上断桥,水粒子瞬间消散大半,发出凄厉的哀鸣;原地上的“汐蕊草”,原本是能滋养汐灵、凝聚水汽的植物,此刻却全部枯萎,叶片化作暗青色粉末,随风飘散,触碰到的水流会瞬间变得浑浊逆冲;远处的“断汐崖”,本该是汐灵汇聚、滋养汐脉的地方,此刻崖壁上爬满了暗青的淤汐结晶,崖下的汐流翻滚着墨青色浊浪,无数破碎的水粒子在浪中挣扎,无法凝聚成形。
“是‘逆潮浊能’在作祟。”汀兰俯身,指尖轻轻触碰汐纹石上的浊膜,清润的汐能顺着指尖探入,“这种能量是汐脉淤塞、潮汐核心失衡后,死水能量与界域杂质结合生成的,不仅能吞噬纯净汐能,还能扭曲水流方向,让汐序失去平衡——就像江河被巨石堵塞,要么泛滥成灾,要么断流干涸。”
汐灵们聚集过来,围绕着汀兰飞舞,它们的水粒子相互交织,形成一道微弱的汐盾,挡住部分逆潮雾。领头的老汐灵,水粒子比其他汐灵浓郁,翅膀边缘泛着淡淡的银纹,尾端的水焰呈清白色,它用意念传递着信息:逆潮浊能的源头在归潮原深处的“汐核泉”,那里是汐域界汐脉的枢纽,十九日前潮汐仪突然崩裂,汐脉淤塞逆冲,才滋生出逆潮浊能。
“汐核泉藏着‘汐核晶’,是六界汐能的源头,潮汐仪的能量也源自于此,一旦彻底损毁,六界的水汽平衡将不复存在。”汀兰眉头紧锁,“凡人界的阴晴雨雪、灵植界的水分滋养、星图界的星云流转、暗域的幽泉润泽……都离不开汐域界的汐序指引。”
辰时五刻,汀兰在汐灵的指引下,来到汐核殿外。汐核殿的殿门早已坍塌,殿内弥漫着浓郁的逆潮浊能,九根支撑殿顶的“汐序柱”,此刻有八根已经开裂,柱身上镌刻的“汐纹”黯淡无光,原本环绕柱身的柔和汐流,变成了狂暴的汐漩涡,将周围的水粒子不断卷入,发出沉闷的轰鸣。
汀兰运转体内的汐能,清润的蓝光笼罩全身,她缓缓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的汐流,试图安抚狂暴的汐乱流。“润者为汐,逆者为浊。”汀兰轻声念道,掌心的汐流化作细密的水纹,缠绕住狂暴的汐旋涡。她没有强行对抗,而是顺着水流的自然轨迹轻轻引导,像疏通河道般,将部分乱流梳理成平缓的水流。
汐灵们立刻上前,用自身的水粒子加固梳理后的汐流,防止其再次紊乱。汀兰趁机走到一根开裂的汐序柱前,指尖轻抚裂缝,能感受到内部微弱的纯粹汐能在挣扎,试图突破逆潮浊能的束缚。
“想要修复汐序,必须先净化逆潮浊能,疏通淤塞的汐脉,重铸潮汐仪。”汀兰心中了然,“这需要三种核心材料:汐核泉中心的‘澄汐露’,能中和逆潮浊能;断汐崖顶端的‘凝汐晶’,能稳固汐脉;还有逆潮雾后的‘导汐藻’,能引导水流回归正途。”
老汐灵传递来意念:澄汐露被逆潮浊能形成的“逆潮漩涡”守护,漩涡中心的逆冲强度足以撕裂普通汐灵的水粒子;凝汐晶生长在断汐崖顶端的“汐台”,那里的逆潮雾最浓,还有“噬汐影”出没——它们由逆潮浊能凝聚而成,能吞噬水汽,扭曲水流方向;导汐藻藏在“迷汐阵”后,阵法能改变水流浮力,产生水幻象,让人在雾中迷失方向,甚至被水流裹挟冲走。
辰时七刻,汀兰告别老汐灵,朝着汐核泉出发。沿途的逆潮雾越来越浓,周围的汐流越来越紊乱,她不得不将体内的汐能提到极致,在周身形成一道清润的汐盾,抵御逆潮浊能的侵蚀。汐灵们跟在她身后,用自身的水粒子为她指引方向,偶尔遇到破碎的渡汐桥,汐灵们会凝结成临时的水垫,让她顺利通过。
半个时辰后,汀兰抵达汐核泉。泉水翻涌,泛着墨青色的浊浪,中央的逆潮漩涡直径约三丈,旋转的逆潮浊能泛着暗青色的光芒,将周围的纯粹汐流不断卷入,发出刺耳的水流撞击声。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滴泛着纯粹清白的液体,正是澄汐露,被旋涡的中心汐流托举着,难以靠近。
汀兰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向旋涡。她没有直接闯入,而是运转体内的汐能,让身体化作一道水虹,顺着旋涡的轨迹旋转,像一缕纯粹汐流融入紊乱之中。逆潮浊能的侵蚀让她体内的汐能快速消耗,眼前不断浮现洪水泛滥或土地干裂的幻象,仿佛要被两种极端景象撕裂,但她依旧凝神专注,掌心不断释放纯粹汐流,净化周围的逆潮浊能,向漩涡中心靠近。
距离澄汐露还有三尺时,漩涡的逆冲强度突然增强,无数暗青色的逆潮丝化作无形的水鞭,试图缠绕她的汐盾。汀兰立刻取出一枚“调汐符”,这是她提前准备的辅助符牌,符牌炸开,清润的汐能形成一道坚固的汐盾,稳住她的身形,同时释放出柔和的疏流之力,暂时压制了漩涡的狂暴。她伸出手,指尖的汐能化作一道纤细的水丝,轻轻缠绕住澄汐露,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入玉瓶中。
就在此时,漩涡中突然冲出一道暗青色的逆潮浊能柱,化作一只利爪状的浊流,朝着她抓来。汀兰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方向,顺着纯粹汐流的轨迹飞出漩涡,稳稳落在泉边的汐纹石上,背后已经惊出一身冷汗,体内的汐能也消耗了近五成,眼前还残留着水患与干旱幻象的余影。
巳时初,汀兰收好澄汐露,朝着断汐崖顶端的汐台出发。断汐崖高耸入云,崖壁光滑陡峭,只有几条狭窄的汐纹石台阶可以攀爬,台阶上还不时渗出暗青色的淤汐结晶,沾在皮肤上便会传来一阵冰裂般的刺痛,仿佛水粒子在被侵蚀冻结。
汀兰手脚并用,沿着台阶攀爬,指尖的清润汐能在周身流转,不仅能抵御逆潮浊能的侵蚀,还能溶解台阶上的淤汐结晶,防止其阻碍前行。爬到一半时,崖壁上突然出现几道暗青色的影子,它们体型像无面的人形,通体由逆潮浊能构成,眼睛是深青色的空洞,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湿寒气息,正是噬汐影。
噬汐影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直接释放出逆潮波动,朝着汀兰袭来。波动所过之处,水汽快速被吞噬,空气都变得干燥刺骨。汀兰侧身避开,掌心凝聚出三道清润的水刃,朝着噬汐影飞去。水刃与逆潮波动碰撞,发出“嗡”的一声闷响,逆潮浊能被净化,噬汐影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噬汐影的核心是体内的‘逆潮核’,只要用纯粹汐能击碎核心,它们就会消散。”汀兰心中暗道,她观察到噬汐影的胸口有一个小小的暗青色圆点,那便是逆潮核。她催动体内的汐能,凝聚成一道细长的水柱,像箭矢般射出,精准地击中了一只噬汐影的核心。
“噗”的一声轻响,噬汐影的核心被击碎,身体化作漫天暗青色的浊流,在清润汐能的净化下,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微弱的湿寒气息,被汀兰用汐能包裹,暂时封印起来。用同样的方法,汀兰接连击碎了其余九只噬汐影的核心,耗费了不少体内的汐能。她靠在崖壁上休息片刻,取出随身携带的“补汐露”——这是她用灵植界的汐蕊花汁液调制的,能快速补充汐能,驱散湿寒幻象,然后继续攀爬。
巳时三刻,汀兰终于抵达汐台。汐台是一片狭小的平台,中央生长着一块巨大的汐纹石,石缝中镶嵌着几颗泛着淡银色光芒的晶体,正是凝汐晶,晶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淤汐结晶,需要用澄汐露清除才能采集。
汀兰取出澄汐露,滴出少许,涂抹在凝汐晶表面。澄汐露的清白与淤汐结晶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淤汐结晶快速消散,露出凝汐晶内部流转的柔和汐能。她用特制的玉凿,小心翼翼地将凝汐晶从石缝中取出,放入玉盒中,一共采集了十三颗,足够制作符牌、疏通汐脉和重铸潮汐仪。
巳时五刻,汀兰朝着迷汐阵出发。迷汐阵位于汐域界的西侧,是一片由浓雾化成的区域,雾气呈青黑色,能改变水流浮力,产生水幻象,即使是能与水流共鸣的汀兰,也难以在雾中保持清醒——阵内的逆潮浊能会化作自身最担忧的水患或干旱幻象,让人分不清真实与虚假,甚至被紊乱的水流裹挟。
汐灵们此刻发挥了重要作用,它们的水粒子能与迷汐阵的逆潮雾产生共鸣,精准分辨出正确的路径。领头的老汐灵飘在前方,水焰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对应着一个正确的水流标记。汀兰跟在后面,掌心持续释放一道恒定的纯粹汐流,护住自身心神,抵御着阵内水幻象的干扰,不为虚假水流所动。
迷汐阵中,不时会出现幻象:一会儿是她曾守护过的凡人界村落被洪水淹没的场景,一会儿是灵植界的稻田因干旱龟裂的惨状,甚至还有她自己的汐能被逆潮浊能吞噬、再也无法调和水流的幻象。但汀兰心志坚定,始终记得自己的使命,跟着老汐灵的指引,掌心的恒定汐流从未中断。
午时初,汀兰在汐灵的帮助下,成功穿过迷汐阵。阵后的空地上,生长着一片翠绿的藻类植物,叶片呈带状,泛着淡淡的清白,正是导汐藻,藻叶上的纹路像流动的汐脉,能感知水流的紊乱,叶片轻摇便能引导错乱的水流回归正途,甚至能吸收微弱的逆潮浊能转化为纯净汐能。
导汐藻的根系与汐脉相连,采摘时需要格外小心,否则会破坏其引导水流的能力。汀兰用玉簪轻轻将导汐藻从岩石缝隙中取下,连带着根部的少量汐域界特有的“汐泥”,一起放入丝袋中,一共采摘了六十株,确保制作符牌和重铸潮汐仪时有足够的材料。
午时三刻,汀兰返回汐核殿外,开始准备制作“汀兰调汐符”。她在殿前的空地上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制符台,将澄汐露、凝汐晶、导汐藻放在台上,取出特制的符纸——这是用汐灵的水粒子纤维和灵植界的汐蕊花韧皮混合制成,能完美承载汐能的流动,符纸本身便泛着淡淡的清润蓝光。
“汀兰调汐符的核心是‘净化逆潮浊能,疏通汐脉淤塞,引导水流回归和谐’。”汀兰轻声说道,她将凝汐晶研磨成粉末,倒入石碗中,加入澄汐露,用自身的汐能加热。凝汐晶的淡银色粉末与澄汐露的清白融合,化作一团银白交织的粘稠物质,泛着稳定的汐能量,轻轻晃动便会折射出柔和的水光光晕。
接着,她将导汐藻的汁液挤出,滴入混合物中,汁液呈淡绿色,接触到银白物质后,立刻融入其中,混合物的颜色变成了银白绿三色交织,内部有细小的汐脉纹路流转,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紊乱的汐序,并试图与之调和。
午时五刻,汀兰开始绘制符纹。汀兰调汐符的符纹是一道流畅的潮汐图谱,象征着水流的和谐流转;图谱外侧缠绕着汐脉纹路,对应着稳固汐脉;中心是一个圆形的“润汐阵”,用来净化逆潮浊能、疏通水流;符纹的边缘是一圈汐序符文,能增强符牌与汐域界汐脉的共鸣。
她握着用汐核泉边的“汐纹木”制成的符笔——笔杆本身便是一段能引动汐能的枯木,笔尖是用汐灵脱落的水粒子纤维编织而成,蘸取三色混合物,在符纸上快速绘制。每一笔都必须精准流畅,符纹的潮汐图谱要与自然汐序的轨迹完全契合,汐脉纹路要柔和缠绕,润汐阵要圆润稳固,汐序符文的排列要符合汐域界的汐脉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