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声域界,晨雾不再是滋养声脉的清润雾霭,而是化作灰黑交织的“噪浊雾”,在“鸣川原”上空沉沉笼罩。
本该如琴弦般连贯、泛着清透银辉的“声脉”,此刻被噪浊雾缠绕拉扯,像被揉乱的丝弦,部分段落凝结着暗灰色的“噪结晶体”,残存的声流忽高忽低,时而发出刺耳的尖啸,时而陷入死寂的沉滞;原地上散落的“声纹石”,原本能共鸣出六界最纯净的音律,此刻表面蒙着一层油腻的浊膜,触碰时只传来杂乱的嗡鸣,仿佛无数噪音在耳边冲撞;远处的“鸣音殿”——声域界掌控六界音律平衡、疏导杂音的核心建筑,此刻殿顶的“和音钟”已然碎裂,钟片散落在殿外,泛着黯淡的光泽,原本环绕殿身的柔和声流,变成了狂暴的声乱流,卷起无数破碎的声波碎片,让整个界域都弥漫着令人烦躁的喧嚣。
清商站在声域界入口的“听弦台”上,月白色的衣袍边缘绣着细碎的银纹琴弦,在噪浊雾中泛着淡淡的柔光。她胸前挂着一枚泛着清透银辉的“察声佩”,这是六界枢纽专门监测声序异动的法器,十八日前佩身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光芒骤暗,还隐约传来破碎的音律,指引她来到了这片掌管六界声脉流转、音律平衡的界域。
清商是六界枢纽的“声序和鸣者”,天生能与音律共鸣,操控纯粹的声能,之前一直在六界各地调和失衡的声序——比如为凡人界因噪音扰民的村落驱散杂音,为灵植界因声波紊乱枯萎的花田梳理声流,为星陨谷因共振躁动的地脉平复音律。此次声域界的异动,是她和鸣生涯中遇到的最根本、最严重的一次。
“这声序……彻底乱了。”清商抬手,一缕清透的声能从指尖溢出,与周围的噪浊雾触碰。指尖传来一阵针刺般的痛感,那雾气中夹杂着一种腐蚀性的“噪浊能”,不仅能吞噬纯净声能,还在侵蚀着声域界的本源,连她体内稳定的声能都出现了躁动,仿佛要被雾中的杂音撕裂。
一道微弱的银辉从声纹石后飘出,停在清商的肩头。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生灵,通体由纯净的声波粒子构成,身形像半透明的百灵鸟,翅膀是两道流动的声纹,尾端拖着一缕细小的声焰,正是声域界的原生生灵“声灵”。它的身体在噪浊雾中微微颤抖,声焰黯淡无光,声波粒子变得稀疏而不稳定,显然已经在紊乱的声序中煎熬了许久。
“外来的和鸣者……”声灵的声音像被杂音干扰的琴弦,带着虚弱的颤音,“声域界的声序崩了,噪浊雾越来越浓,和音钟碎了,声脉被缠,再这样下去,声灵会被噪浊能吞噬,音律平衡会彻底崩塌,整个界域会变成噪音的牢笼,六界也会失去声序指引——凡人界的生灵会被杂音扰心,灵植界的草木会因声波紊乱枯萎,星图界的星辰会因共振偏离轨迹,暗域的魂灵会被喧嚣永世不安。”
清商跟着声灵深入鸣川原。沿途的景象愈发触目惊心:原本连接鸣川原两岸的“渡声桥”,由凝结的声流构成,此刻桥面布满了裂纹,桥身缠绕着暗灰色的噪丝,偶尔有声灵不小心撞上噪丝,瞬间被卷入桥边的小型噪音漩涡,发出痛苦的啾鸣;原地上的“声蕊花”,原本是能滋养声灵、净化杂音的植物,此刻却全部闭合花瓣,花茎泛着灰败的颜色,触碰时会发出刺耳的尖啸,让人不自觉心烦意乱;远处的“断声崖”,本该是声灵梳理声流、共鸣音律的地方,此刻崖壁上爬满了暗灰色的噪结晶体,崖下的声流翻滚着灰黑交织的浊浪,无数破碎的声波碎片在浪中沉浮,无法凝聚成形。
“是‘噪浊能’在作祟。”清商俯身,指尖轻轻触碰声纹石上的浊膜,清透的声能顺着指尖探入,“这种能量是声脉被杂音缠绕、声序失衡后,杂乱声波与界域杂质结合生成的,不仅能吞噬纯净声能,还能放大杂音,让声序失去平衡——就像一曲雅乐被无数噪音干扰,再也无法奏响和谐旋律。”
声灵们聚集过来,围绕着清商飞舞,它们的声波粒子相互交织,形成一道微弱的声盾,挡住部分噪浊雾。领头的老声灵,声波粒子比其他声灵浓郁,翅膀边缘泛着淡淡的金纹,尾端的声焰呈暖黄色,它用意念传递着信息:噪浊能的源头在鸣川原深处的“声核泉”,那里是声域界声脉的枢纽,十八日前和音钟突然碎裂,声脉被噪丝缠绕,才滋生出噪浊能。
“声核泉藏着‘声核晶’,是六界声能的源头,和音钟的能量也源自于此,一旦彻底损毁,六界的音律平衡将不复存在。”清商眉头紧锁,“凡人界的情绪调控、灵植界的生长节律、星图界的星辰共振、暗域的魂灵安宁……都离不开声域界的声序指引。”
清商在声灵的指引下,来到鸣音殿外。鸣音殿的殿门敞开着,殿内弥漫着浓郁的噪浊能,九根支撑殿顶的“声序柱”,此刻有八根已经被噪丝缠绕,柱身上镌刻的“声纹”黯淡无光,原本环绕柱身的柔和声流,变成了狂暴的声漩涡,将周围的声波碎片不断卷入,发出沉闷的轰鸣。
清商运转体内的声能,清透的银辉笼罩全身,她缓缓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的声流,试图安抚狂暴的声乱流。“和者为声,噪者为浊。”清商轻声念道,掌心的声流化作细密的声纹,缠绕住狂暴的声漩涡。她没有强行对抗,而是顺着声流的自然轨迹轻轻引导,像调校琴弦般,将部分乱流梳理成平缓的声波。
声灵们立刻上前,用自身的声波粒子加固梳理后的声流,防止其再次紊乱。清商趁机走到一根被缠绕的声序柱前,指尖轻抚柱身的噪丝,能感受到丝中蕴含的杂乱能量——有市井的喧嚣、战场的呐喊、生灵的怨怼,这些杂乱声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难以化解的噪浊能。
“想要修复声序,必须先净化噪浊能,斩断噪丝,重铸和音钟。”清商心中了然,“这需要采集四种‘清鸣之源’——分别是灵植界的古竹箫音、凡人界的稚子童谣、星图界的星辰共鸣、暗域的幽泉叮咚,用这四种纯净声波滋养声核晶,才能彻底净化噪浊能,重铸和音钟。”
老声灵传递来意念:四种清鸣之源分布在六界各地,每一处都被微弱的噪浊能干扰,需要清商亲自前往采集,且采集过程中不能被杂音干扰,否则会污染清鸣之源,反而加剧声序紊乱。
清商告别老声灵,朝着第一个清鸣之源——灵植界的古竹林出发。沿途的噪浊雾依旧浓郁,她不得不将体内的声能提到极致,在周身形成一道清透的声盾,抵御噪浊能的侵蚀。声灵们跟在她身后,用自身的声波粒子为她指引方向,偶尔遇到缠绕的噪丝,声灵们会用声能暂时震断丝线,让她顺利通过。
半个时辰后,清商抵达灵植界的古竹林。竹林郁郁葱葱,本该是箫音袅袅的静谧之地,此刻却弥漫着淡淡的噪浊能,竹叶沙沙的声响中夹杂着杂乱的嗡鸣,让人莫名烦躁。古竹林中央,生长着一株千年古竹,竹身泛着淡淡的青光,正是清鸣之源的载体,但其枝干上缠绕着细小的噪丝,导致箫音无法正常散发。
清商深吸一口气,运转声能,指尖凝聚出一道纤细的声刃,轻轻斩断古竹上的噪丝。每斩断一根噪丝,周围的杂音像退潮般减弱一分。她走到古竹前,掌心贴在竹身,释放出柔和的声能,引导古竹的天然箫音。
片刻后,一缕清越的箫音从古竹中缓缓溢出,如清泉流淌,似月光洒落,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箫音所过之处,残留的噪浊能快速消散,竹林恢复了静谧,竹叶沙沙的声响也变得和谐悦耳。清商取出一枚“储声玉”,将古竹的箫音小心翼翼地收入玉中,玉身瞬间泛着淡淡的青光。
采集完古竹箫音,清商朝着第二个清鸣之源——凡人界的稚子村出发。沿途她刻意避开喧嚣的城镇,选择僻静的山路前行,避免被更多杂音干扰。声灵们依旧跟在她身后,用声波粒子驱散沿途的小型噪音漩涡。
又过了半个时辰,清商抵达凡人界的稚子村。村子坐落在山脚下,风景秀丽,村里的孩子们本该在田间嬉戏,传唱童谣,此刻却因噪浊能的影响,个个面带烦躁,哭闹不止。村中央的晒谷场上,几个孩子围坐在一起,却无人开口唱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负面情绪。
清商走到孩子们面前,运转声能,指尖弹出一段轻快的旋律。旋律像清风拂过,瞬间安抚了孩子们的烦躁情绪,哭闹声渐渐停止。她轻声说道:“孩子们,你们平时最喜欢唱的童谣,能唱给我听吗?”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开口,唱了一句童谣,其他孩子也跟着合唱起来。稚嫩的歌声清澈透亮,像纯净的泉水,带着无忧无虑的快乐。随着童谣传唱,村里的噪浊能快速消散,大人们脸上的愁容也渐渐褪去,纷纷走出家门,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清商取出第二枚储声玉,将稚子童谣收入玉中,玉身泛着温暖的橙光。
采集完稚子童谣,清商稍作休息,取出随身携带的“补声露”——这是她用灵植界的声蕊花汁液调制的,能快速补充声能,舒缓被杂音干扰的心神,然后朝着第三个清鸣之源——星图界的星辰湾出发。
星图界的星辰湾是星辰共鸣最强烈的地方,无数星辰的光芒在此汇聚,形成天然的音律场。但此刻的星辰湾,却被一层淡淡的噪浊能笼罩,星辰的光芒变得黯淡,共鸣的音律中夹杂着刺耳的尖啸。星辰湾中央,漂浮着一块巨大的星石,正是星辰共鸣的核心,其表面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浊膜,导致共鸣音律紊乱。
清商运转声能,掌心凝聚出一团清透的声流,轻轻擦拭星石表面的浊膜。每擦拭一下,星石的光芒便明亮一分,共鸣的音律也清晰一分。她将储声玉放在星石旁,引导星辰的共鸣音律。
一盏茶的功夫后,一段雄浑而和谐的星辰共鸣音律从星石中散发出来,如钟鼓齐鸣,似万马奔腾,带着磅礴的生命力。音律所过之处,噪浊能彻底消散,星辰的光芒恢复了璀璨,整个星辰湾都笼罩在和谐的共鸣之中。清商将星辰共鸣收入第三枚储声玉,玉身泛着璀璨的银辉。
采集完星辰共鸣,清商朝着第四个清鸣之源——暗域的幽泉谷出发。暗域本就幽暗静谧,幽泉谷的泉水叮咚声是暗域最纯净的音律,也是最后一处清鸣之源。但此刻的幽泉谷,却因噪浊能的影响,泉水叮咚声变得沉闷压抑,失去了原本的灵动。
清商抵达幽泉谷时,天边已经泛着淡淡的微光。谷内雾气缭绕,幽泉从崖壁上缓缓滴落,落在下方的水潭中,发出沉闷的声响。水潭周围的岩石上,凝结着细小的噪结晶体,正是导致泉水声紊乱的根源。
清商运转声能,指尖凝聚出多道细小的声刃,逐一击碎岩石上的噪结晶体。随着晶体破碎,泉水的叮咚声渐渐变得清脆灵动,如珠落玉盘,似风铃轻响,带着净化心灵的力量。她取出第四枚储声玉,将幽泉叮咚声收入玉中,玉身泛着淡淡的蓝光。
四枚清鸣之源全部采集完毕,清商立刻返回声域界的鸣川原。此时的鸣川原,噪浊雾依旧浓郁,但声脉上的噪丝已经松动了许多,声灵们看到清商归来,纷纷围拢过来,传递着喜悦的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