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议后的第二十一日,苍冥神界的九天雷域被层层紫电裹覆,闷雷在云海深处滚荡,却不落下半分惊响——这是万雷之源的自持,是天地神罚的蛰伏。北方雷泽神殿悬于雷柱之巅,殿心的九天雷池翻涌着紫金交融的神雷,池底篆刻着亿万道玄紫雷纹,每一道雷纹都牵着神界九域雷府、凡界山川雷泽,是天地天雷律动、神罚降世、雷脉存续的根本。
雷泽神立在雷池正中央,玄紫色的雷纹长袍随雷风猎猎舒展,袍角绣着的九天雷兽纹路随呼吸微微震颤,他指尖捻着一缕细如发丝的紫金神雷,神魂彻底沉入天地雷脉之中,神界三十六根定界雷柱的嗡鸣、凡界各处雷泽洼地的律动、断龙山底残留的邪息波动,全都分毫毕现地淌过他的神魂。
他是掌九天神雷、司天地神罚、守万域雷脉的古神,亿万年里守着雷脉不溃、天雷不妄动、神罚不滥施,性子最是刚正威严,如天雷般果决,如雷柱般坚定,从无半分拖泥带水。前几日霖露神以灵泽水力封灵泽水隙、涤尽水脉邪息的事,他通过雷脉共振早已知晓,苍岩神的山海意念、青渊神的星辰意念、炎烬神的灵火意念、月瑶神的生机意念,也都顺着雷泽脉络传至他神魂深处,叮嘱他守好神界与凡界的雷脉联结——地脉、星脉、水脉、火脉、生机脉皆已封死,权舆残魂已是穷途末路,唯一可能钻营的,便是藏在九天雷层最深处、最易被忽视的九天雷隙。
起初三日,天地雷脉平稳如旧,神界定界雷柱嗡鸣有序,凡界断龙山旁的雷泽洼地只有寻常的雷云聚散,权舆残魂被镇在山底,被地、星、水三力死死压制,暗金邪息连山岩都无法渗透,更别提触碰雷脉。可到了第二十一日巳时,雷泽神殿的九天雷池突然剧烈震颤,池底的玄紫雷纹亮起一丝诡异的暗金色光晕,一道仅发丝粗细的雷隙,在神界雷源与凡界雷泽洼地的联结处悄然裂开——这是天地雷脉最隐蔽的微隙,藏在九层雷云之后,连星辰之力都难以探查,却被权舆残魂拼尽最后一丝邪息钻了进去。
那缕暗金邪息如同附骨之疽,缠上雷脉的紫金神雷,一点点吞噬天雷本源,试图借神雷的刚猛之力,冲开苍岩神的镇山印、挣脱青渊神的星轨锁、 霖露神的水泽封,以天雷的破坏力炸开一条生路,再顺着雷脉逃入九天雷域,借万雷之力重塑邪雷神魂,最终以神罚天雷反噬神界,搅乱天地秩序。
雷泽神指尖的紫金神雷骤然绷紧,雷池中的神雷翻涌得愈发剧烈,玄紫雷纹的暗金色光晕越来越盛,凡界断龙山旁的雷泽洼地突然雷云翻滚,紫黑色的乱雷毫无章法地劈落,炸得山石崩裂、草木焦枯,洼地周边的村落被雷威震慑,百姓们躲在屋内不敢出门,孩童的哭声被雷声淹没,连自渡联盟的石碑,都被乱雷的余威震得微微颤动。
“终究是钻了雷脉的空子。”雷泽神开口,声音如九天惊雷滚过云海,威严刚正,震得雷泽神殿的雷柱嗡嗡共鸣,“地、星、水、火、生机五脉皆封,你已是困兽犹斗,竟敢碰我雷脉、借我神雷冲印,简直是自寻神罚,自取灭亡。”
他没有立刻催动九天神雷跨界劈杀,掌雷脉者,最忌妄动天雷——神雷刚猛无匹,是天地最烈的神罚之力,若是贸然劈向凡界,非但能碾死权舆残魂,更会劈崩断龙山的镇山印、炸碎凡界的地脉、灼伤百姓的生机,违背天道新规“不滥施神力、不伤及凡界无辜”的铁律。他必须先以神魂探清雷隙的深浅、邪息的渗透度、雷脉的受损程度,以最温和的雷脉之力封隙、镇邪,再引神罚涤邪,绝不能伤及凡界分毫。
雷泽神殿的守雷使捧着一盏雷髓清液走来,脚步踩在雷纹之上,轻如雷羽,生怕惊扰了神尊探脉:“神尊,天地雷脉异动已传至神界北域,炎烬神尊遣火使来问,是否需要他以灵火助雷,灼烧雷隙中的邪息?”
雷泽神的目光始终盯着雷池翻涌的紫金神雷,头也未抬,声音威严沉稳,没有半分波澜:“回炎烬神尊,不必。神雷至刚,灵火至烈,刚烈相撞,必炸碎雷隙、崩乱雷脉,反而给残魂可乘之机。我掌雷脉,自有雷法镇邪,你只需守好神殿雷柱,莫让雷力外泄即可,其余事,我自处置。”
守雷使躬身应下,捧着雷髓清液退至殿外雷廊,垂手而立,不敢再发一言。雷泽神殿内只剩下雷池的翻涌声、雷柱的嗡鸣声,与雷泽神沉稳的呼吸声交织,他的神魂顺着九天雷隙一路向下,穿透九层雷云,直达凡界雷泽洼地的地底,清晰地“看见”了那缕残魂的模样:
权舆残魂已衰弱到极致,暗金邪息淡如青烟,被地、星、水三力压得几乎溃散,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缠在雷隙的天雷之上,每吞噬一缕紫金雷力,邪息便凝实一分,雷隙便扩大一分,乱雷便更烈一分。他的目标从不是逃入九天雷域,而是借天雷的刚猛,冲开镇山印的一角,哪怕付出神魂俱灭的代价,也要让邪息渗入凡界,污染凡心信念,给神界留下永恒的隐患。
“好狠的心思,好绝的执念。”雷泽神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冷冽的神罚之意,指尖的紫金神雷化作细密的雷丝,顺着雷脉缓缓探向雷隙,“你明知神雷是邪祟克星,仍敢借雷冲印,无非是想鱼死网破,以残魂引爆天雷,毁我雷脉、伤我凡界。可你忘了,我守雷脉亿万年,控天雷如指臂使,你借雷,便是自投罗网,自寻神罚。”
他缓缓抬起右手,九天雷池的紫金神雷骤然升空,在神殿上空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纹网,将整个九天雷域包裹,断了残魂借雷隙逃入神界的所有路径。雷网之上,九天雷兽的虚影浮现,雷目如炬,死死盯着凡界雷泽洼地的方向,雷威浩荡,却不落下半分惊雷,只是稳稳锁住雷脉,不让邪息继续蔓延。
就在雷网成型的瞬间,权舆残魂的邪息突然顺着雷脉疯狂反扑,暗金色的气丝如毒蛇般缠上雷丝,阴邪而疯狂的意念顺着雷脉撞向雷泽神的神魂:“雷泽!你守天雷亿万年,只懂做秩序的走狗,不懂打破桎梏!四位古神压我亿万年,我便是死,也要拉着凡界陪葬,也要炸碎你的雷脉,也要让神界永无宁日!你若敢封雷隙,我便引爆雷隙中的天雷,与这凡界山川同归于尽!”
雷泽神眸光一厉,雷丝骤然收紧,将缠上来的邪息瞬间碾成雷尘,声音如神罚降世,顺着雷脉砸向残魂所在的山底:“权舆,你祸乱六界、野心篡权、残害生灵,早已是天道不容的邪祟。我掌神罚天雷,本可一道神雷将你碾成飞灰,念及凡界无辜,才留你残魂一线。你竟敢以凡界为质、以天雷为胁,更是罪加一等。今日,我便以九天镇雷之法,封死雷隙、涤尽邪息,让你永世受雷罚压制,再无半分作乱可能!”
话音落,雷泽神不再与残魂纠缠意念,全身心沉入雷脉镇封之中,他先催动第一重雷法——凝雷封隙,以九天雷池的本源雷晶,顺着雷脉一点点填充九天雷隙,从神界雷源到凡界雷泽,发丝粗的雷隙被紫金雷晶牢牢填满,雷晶遇雷脉便凝固成坚不可摧的雷玉,比神界的定界雷柱还要坚硬万倍,彻底断了残魂借雷隙渗透、逃遁的路径。
权舆残魂感受到雷隙被封,顿时陷入疯狂,暗金邪息在雷玉周围疯狂翻涌,啃噬着雷晶,同时催动体内仅存的雷力,试图引爆雷隙中的残留天雷。凡界雷泽洼地的乱雷愈发剧烈,紫黑色的惊雷劈在地面,炸出一个个深坑,山石崩飞,草木成灰,百姓们蜷缩在屋内,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自渡联盟的石碑前,阿生紧紧护着身边的孩童,抬头望着翻滚的雷云,眼中满是惶恐,却依旧带着百姓们跪地祈祷,凡心信念的光芒从石碑上散发出来,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罩,挡住了乱雷的余威,护住了整个联盟的村落。
雷泽神通过雷泽神殿的映雷镜,将凡界的景象尽收眼底,心中的刚正愈发坚定。他守天雷,不是为了掌控毁灭之力,而是为了以雷罚镇邪、以雷脉护界、以雷威安生灵,绝不能让权舆残魂的疯狂,伤及凡界无辜百姓,绝不能让神罚天雷,成为邪祟祸害苍生的工具。
见状,雷泽神立刻催动第二重雷法——镇雷印诀,他右手在雷池上空虚按一掌,九天雷域的万雷齐鸣,一道巨大的紫金雷影从神界降临,落在凡界雷泽洼地的雷隙端口,雷影化作实质的镇雷印,重重压在雷玉之上,印身篆刻着九天神罚雷纹,与雷脉、地脉、星脉、水脉融为一体,如同天生的雷岩,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