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议后的第二十四日,苍冥神界南域的焚天宫悬浮于万火之源之上,殿身由太古焚天岩铸就,通体泛着暖金与赤红交织的光晕,殿心的灵火池翻涌着不灼生灵、只焚邪祟的本源灵火,池底篆刻着亿万道赤金火纹,每一道火纹都牵着神界九域火府、凡界山川火种、人间灶台薪火,是天地火脉存续、灵火流转、阳火镇阴的根本。
炎烬神立在灵火池正中央,赤金相间的火纹长袍随火风轻轻舒展,袍角绣着的焚天火凰纹路随呼吸微微震颤,他指尖捻着一缕细如萤火的赤金灵火,神魂彻底沉入天地火脉之中,神界七十二根定火火柱的嗡鸣、凡界各处火种的跳动、断龙山底被四力压制的残魂邪息,全都分毫毕现地淌过他的神魂。
他是掌天地灵火、司焚邪镇阴、守万域火脉的古神,亿万年里守着火脉不熄、灵火不妄燃、神火不滥焚,性子最是炽烈刚直,如灵火般通透,如神火般果决,从无半分拖沓。前几日雷泽神以九天镇雷封雷隙、四力合围权舆残魂的事,他通过火脉共振早已知晓,苍岩神的山海意念、青渊神的星辰意念、月瑶神的生机意念、霖露神的水泽意念,也都顺着火泽脉络传至他神魂深处,叮嘱他守好神界与凡界的火脉联结——地、星、水、雷四脉皆已封死,权舆残魂已是油尽灯枯,唯一能做最后挣扎的,便是藏在万火之源最深处、专司阳火镇阴的灵阳火隙。
起初三日,天地火脉平稳如旧,神界定火火柱灵火跳动有序,凡界自渡联盟的灶台薪火、山间野火、火种祭坛,都温和平稳,权舆残魂被地、星、水、雷四力死死压在镇山印下,暗金邪息连山岩缝隙都无法渗透,更别提触碰至阳至纯的灵火脉。可到了第二十四日午时,焚天宫的灵火池突然剧烈翻涌,池底的赤金火纹亮起一丝诡异的暗金色光晕,一道仅萤火粗细的火隙,在神界万火之源与凡界断龙山火种脉的联结处悄然裂开——这是天地火脉最隐蔽的阳火微隙,藏在灵火本源之中,连雷罚之力都难以触及,却被权舆残魂拼尽最后一丝神魂、耗尽所有邪息,硬生生钻了进去。
那缕残魂深知,地脉厚重、星轨规整、水泽清润、天雷刚猛,皆是克制他的力量,唯有灵火至阳,是阴邪的克星,却也能被邪祟借阳火之力,做最后一次鱼死网破的反扑。他缠上灵阳火隙的赤金灵火,以自身邪息为引,试图吞噬灵火本源,借阳火的至刚之力,冲开苍岩神的镇山印、挣脱青渊神的星轨锁、 bypass霖露神的水泽封、震碎雷泽神的镇雷印,以灵火的焚灭之力,引爆自身残魂,与断龙山、自渡联盟、乃至凡界北方山川同归于尽,用最后的疯狂,毁掉神凡共生的平衡。
炎烬神指尖的赤金灵火骤然绷紧,灵火池中的本源灵火腾起数丈高,赤金火纹的暗金色光晕越来越盛,凡界断龙山的火种脉突然躁动起来,山间野火毫无章法地蔓延,自渡联盟的灶台薪火忽明忽暗,百姓家中的火种频频熄灭,连联盟中心的薪火祭坛——那是凡心信念凝聚的火种之源,都被邪息扰得火舌乱颤,百姓们围在祭坛旁,捧着火种忧心忡忡,孩童们望着乱蹿的野火,眼中满是惶恐,阿生带着族中长者守在祭坛前,以凡心念力稳住火种,却依旧挡不住火脉的紊乱。
“穷途末路,竟还敢碰我灵火脉,借阳火反扑,真是自寻焚灭。”炎烬神开口,声音如灵火爆裂般炽烈通透,震得焚天宫的定火火柱嗡嗡共鸣,火风卷着灵火的暖意,却不带半分灼意,“地、星、水、雷四力锁你,你已是神魂将灭、邪息将散,偏要借我至阳灵火做最后疯狂,妄图以残魂引爆灵火,祸乱凡界、毁我火脉,这般歹毒执念,唯有以我焚邪神火,彻底炼化,方能永绝后患。”
他没有立刻催动焚邪神火跨界焚烧,掌灵火者,最忌妄燃神火——灵火至阳,焚邪却不灼生,可焚邪神火是本源之力,若是贸然燃向凡界,非但能炼化残魂,更会灼伤凡界的草木火种、燃尽百姓的灶台薪火、破坏凡界的火脉平衡,违背天道新规“不滥施神力、不伤及凡界生机”的铁律。他必须先以神魂探清火隙的深浅、邪息的渗透度、火脉的受损程度,以最温和的灵火封隙、镇邪,再引本源神火炼化残魂,绝不能伤及凡界分毫,绝不能毁了凡心凝聚的薪火祭坛。
焚天宫的守火使捧着一盏火髓灵液走来,脚步踩在火纹之上,轻如火羽,生怕惊扰了神尊探脉:“神尊,天地火脉异动已传至神界南域,月瑶神尊遣灵草使来问,是否需要她以生机之力护凡界草木,免被野火波及?”
炎烬神的目光始终盯着灵火池翻涌的赤金灵火,头也未抬,声音炽烈沉稳,没有半分波澜:“回月瑶神尊,不必。灵火至阳,生机至柔,柔阳相扰,必乱火脉生机,反而给残魂可乘之机。我掌灵火,自有火法镇邪、神火焚祟,你只需守好神殿定火火柱,莫让灵火外泄即可,其余事,我自处置。”
守火使躬身应下,捧着火髓灵液退至殿外火廊,垂手而立,不敢再发一言。焚天宫内只剩下灵火池的翻涌声、定火火柱的嗡鸣声,与炎烬神沉稳的呼吸声交织,他的神魂顺着灵阳火隙一路向下,穿透万火之源,直达凡界断龙山的火种脉地底,清晰地“看见”了那缕残魂的最后模样:
权舆残魂已衰弱到极致,暗金邪息淡如残烟,神魂破碎不堪,被四力压得几乎溃散,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缠在灵阳火隙的赤金灵火之上,每吞噬一缕灵火本源,邪息便凝实一分,火隙便扩大一分,凡界的野火便更烈一分。他没有任何退路,也没有任何奢求,只想引爆灵火,用自己的覆灭,换凡界的动荡,换神界秩序的裂痕,这是他亿万年野心执念的最后疯狂,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邪祟本性。
“好烈的执念,好毒的心思。”炎烬神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焚邪的冷冽,指尖的赤金灵火化作细密的火丝,顺着火脉缓缓探向火隙,“你明知灵火是阴邪克星,仍敢借火反扑,无非是想以残魂为引、灵火为药,引爆火脉,毁我凡界薪火、乱我天地火序。可你忘了,我守灵火亿万年,控万火如指臂使,阳火镇阴、神火焚邪,是天地至理,你借火,便是自投火海,自寻炼化。”
他缓缓抬起右手,焚天宫的灵火池骤然升空,在神殿上空织成一张巨大的赤金火网,将整个万火之源包裹,断了残魂借火隙逃入神界的所有路径。火网之上,焚天火凰的虚影浮现,火目如炬,死死盯着凡界断龙山的方向,灵火浩荡,却不落下半分明火,只是稳稳锁住火脉,不让邪息继续蔓延,不让野火继续肆虐。
就在火网成型的瞬间,权舆残魂的邪息突然顺着火脉疯狂反扑,暗金色的气丝如残烛般缠上火丝,阴邪而绝望的意念顺着火脉撞向炎烬神的神魂:“炎烬!我活不成,谁也别想安稳!四位古神压我亿万年,神界秩序困我永生,我便是神魂俱灭,也要引爆这灵阳火隙,烧尽凡界山川,烧断你火脉,让天地再无宁日!你若敢封火隙,我便立刻引爆灵火,与这凡界同归于尽!”
炎烬神眸光一厉,火丝骤然收紧,将缠上来的邪息瞬间焚成火尘,声音如神火焚邪般炽烈,顺着火脉砸向残魂所在的山底:“权舆,你篡权夺位、祸乱六界、残害生灵、屡犯天道,早已是天地共弃的邪祟。我掌灵火,本可一道神火将你焚成飞灰,念及凡界无辜、薪火存续,才留你残魂一线。你竟敢以凡界为质、以灵火为胁,更是罪无可赦。今日,我便以灵火封隙、以神火焚邪、以本源炼化,彻底灭你残魂、消你邪息、断你执念,让你永世不复存在,永绝六界后患!”
话音落,炎烬神不再与残魂纠缠意念,全身心沉入火脉镇封与炼化之中,他先催动第一重火法——凝火封隙,以万火之源的本源火晶,顺着火脉一点点填充灵阳火隙,从神界万火之源到凡界火种脉,萤火粗的火隙被赤金火晶牢牢填满,火晶遇灵火便凝固成坚不可摧的火玉,比神界的定火火柱还要坚硬万倍,彻底断了残魂借火隙渗透、引爆灵火的路径。
权舆残魂感受到火隙被封,顿时陷入终极疯狂,暗金邪息在火玉周围疯狂翻涌,啃噬着火晶,同时催动体内仅存的灵火之力,试图引爆火隙中的残留灵火。凡界的野火愈发剧烈,顺着山根蔓延向村落,自渡联盟的薪火祭坛火舌乱蹿,阿生带着百姓们跪在祭坛前,以凡心念力死死稳住火种,凡心信念的光芒与灵火交织,勉强挡住了邪息的侵扰,百姓们望着漫天野火,却依旧没有慌乱,他们信神的守护,信自渡的本心,信天地秩序的安稳。
炎烬神通过焚天宫的映火镜,将凡界的景象尽收眼底,心中的炽烈愈发坚定。他守灵火,不是为了掌控焚灭之力,而是为了以灵火镇阴、以火脉护界、以薪火安生灵,绝不能让权舆残魂的疯狂,伤及凡界无辜百姓,绝不能让至阳灵火,成为邪祟祸害苍生的工具,绝不能让凡心凝聚的薪火,被邪祟玷污。
见状,炎烬神立刻催动第二重火法——镇火印诀,他右手在灵火池上空虚按一掌,万火之源的万火齐鸣,一道巨大的赤金火影从神界降临,落在凡界断龙山的火隙端口,火影化作实质的镇火印,重重压在火玉之上,印身篆刻着焚邪神火纹,与火脉、地脉、星脉、水脉、雷脉融为一体,如同天生的火岩,纹丝不动。
镇火印落下的瞬间,凡界的野火瞬间平息,乱蹿的火舌缓缓熄灭,被灼伤的草木旁,渐渐冒出嫩绿的新芽,自渡联盟的薪火祭坛重新变得温和平稳,赤金火舌缓缓跳动,百姓们捧着熄灭的火种,重新在灶台点燃,炊烟再次升起,孩童们围在祭坛旁,望着平稳的灵火,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纷纷朝着南方神界的方向叩拜,感念神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