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议后的第二十七日,苍冥神界东域的瑶光殿浮在万灵之源的云海之上,殿身由千年暖玉与万年灵植根须筑成,檐角垂挂着莹白的灵蕊灯,灯芯燃着不熄的生机之火,殿心的万生池翻涌着淡绿色的灵韵仙液,池底篆刻着亿万道翠色生机纹,每一道纹路都牵着神界九域灵植、凡界山川草木、世间万灵生息,是天地生机流转、灵韵存续、万灵繁衍的根本。
月瑶神立在万生池正中央,月白与翠绿交织的生机长袍垂落如灵泉倾泻,袍角绣着的万灵花藤纹路随呼吸轻轻舒展,她指尖捻着一缕细如灵丝的翠色生机力,神魂彻底沉入天地生机脉络之中,神界三十六根定生灵柱的轻颤、凡界各处草木的灵韵、山川虫鱼的生息、百姓体内的生机流转,全都分毫毕现地淌过她的神魂。
她是掌天地生机、司万灵繁衍、守灵韵流转的古神,亿万年里守着生机不绝、灵韵不散、万灵不枯,性子最是温柔慈和,如灵泉润木,如春芽破壤,从无半分凌厉,却有着生机生生不息的柔韧与坚定。前几日炎烬神以本源灵火焚尽权舆残魂、封死灵阳火隙、彻底消弭六界隐患的事,她通过生机脉络的共振早已知晓,苍岩神的山海意念、青渊神的星辰意念、霖露神的水泽意念、雷泽神的雷脉意念,也都顺着灵植脉络传至她神魂深处,叮嘱她守好天地生机闭环——地、星、水、雷、火五脉虽已稳固,权舆残魂虽已炼化,可邪祟多年侵扰,给天地生机脉络留下了细微却顽固的亏空:凡界断龙山的岩缝灵根未复、自渡联盟周边的虫鱼生息偏弱、百姓体内的灵韵尚有损耗、神界五脉与生机脉的衔接处仍有灵隙,唯有以本源生机力填补修复,方能让天地生机彻底归序,万灵灵韵永久圆满。
起初三日,天地生机脉络虽无动荡,却始终带着一丝细微的滞涩,如同奔流的溪水遇着细沙,虽不阻流,却难成圆满闭环。凡界断龙山被邪祟与天雷、灵火波及的岩缝,依旧只有稀疏的枯草,山间的虫鸣比往年弱了几分,溪中的游鱼灵韵偏淡,自渡联盟的百姓劳作后易疲惫,孩童的嬉闹声少了几分鲜活,就连联盟中心的灵植祭坛——那是凡心生机凝聚的核心,灵叶也始终带着一丝浅淡的蔫软,无法彻底舒展。
神界这边,定生灵柱与地脉岩根、星轨灵丝、水泽灵泉、雷脉灵芽、火脉灵蕊的衔接处,有着发丝粗细的生机微隙,那是邪息侵扰后留下的灵韵空洞,若不及时填补,天长日久,天地生机流转便会渐缓,万灵灵韵便会渐衰,神凡共生的生机根基,便会留下永久的缺憾。
“邪祟虽灭,生机亏空仍在,万灵灵韵未复,终究是未到圆满之时。”月瑶神开口,声音如春泉淌过花涧,温柔清和,震得瑶光殿的灵蕊灯轻轻摇曳,殿外的千年灵藤缓缓舒展枝丫,“地镇、星锁、水涤、雷罚、火焚,五力除尽邪患,可生机脉络的伤,唯有生机力能愈,万灵的灵韵,唯有本源生机能补。我掌万灵生机,便要以灵韵润脉、以生芽固隙、以万灵归源,让天地生机闭环永固,让世间万灵重归鲜活圆满。”
她没有立刻催动本源生机力跨界滋养,掌生机者,最忌滥施灵韵——生机力至柔至和,是万灵存续的根本,若是贸然以磅礴生机浇灌,非但无法精准填补亏空,反而会让凡界灵植疯长、虫鱼繁衍过盛,打破凡界自然的生息平衡,违背天道新规“顺自然生息、不强行干预万灵繁衍”的铁律。她必须先以神魂探清每一处生机亏空、每一道生机微隙、每一丝灵韵损耗,以最精准、最柔和的生机力,一寸寸修复、一丝丝填补、一缕缕滋养,让天地生机顺自然而归序,让万灵灵韵循本心而复苏。
瑶光殿的守灵使捧着一盏万生灵液走来,脚步踩在灵藤铺就的玉阶上,轻如灵蝶振翅,生怕惊扰了神尊探脉:“神尊,天地生机脉络的滞涩已传至神界东域,青渊神尊遣星使来问,是否需要他以星辰灵丝牵引星力,辅助生机脉络归序?”
月瑶神的目光始终盯着万生池翻涌的翠色灵液,头也未抬,声音温柔沉稳,没有半分波澜:“回青渊神尊,不必。星辰力至清,生机力至柔,清柔相缠易乱灵韵流转,反而让生机微隙更难填补。我掌万灵生机,自有生法润脉、灵韵固隙,你只需守好神殿定生灵柱,莫让生机力外泄即可,其余事,我自处置。”
守灵使躬身应下,捧着万生灵液退至殿外灵廊,垂手而立,不敢再发一言。瑶光殿内只剩下万生池的潺潺声、定生灵柱的轻颤声,与月瑶神轻柔的呼吸声交织,她的神魂顺着天地生机脉络缓缓游走,从神界万灵之源,到凡界断龙山岩缝,从自渡联盟灵植祭坛,到山川溪涧虫鱼,从五脉衔接的生机微隙,到百姓体内的灵韵损耗,每一处细微的缺憾,都清晰地印在她的神魂之中:
断龙山的岩缝灵根,被邪息与天雷灼得干枯,灵丝断裂,无法扎根岩心,即便有霖露神的水泽滋养,也只是表面抽芽,内里生机依旧亏空;山间的蝼蚁、鸣虫、飞鸟,因邪祟侵扰损耗了本源生息,繁衍力偏弱,鸣叫声带着一丝疲弱;溪中的游鱼,灵韵滞涩,游速偏缓,鱼鳍上的灵彩淡如薄雾;自渡联盟的百姓,凡心信念虽盛,可体内的生机脉络被邪息余波侵扰,劳作后易疲惫,孩童的生长灵韵稍缓,老人的寿元灵丝微弱;神界五脉与生机脉的衔接处,三十六道生机微隙如同细小的空洞,生机力流过时便会消散一丝,让整个天地生机闭环,始终差了最后一分圆满。
这些缺憾,并非邪祟作乱,而是战乱与侵扰留下的生机后遗症,无半分阴邪,却需最细腻、最持久的生机滋养,方能彻底修复。这便是月瑶神的职责——五力除患,生机善后,以生生不息的本源力,让天地重归圆满,让万灵重归鲜活。
“细微之处见根基,生机之伤,最是磨人,却也最是关乎万灵存续。”月瑶神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慈和的坚定,指尖的翠色生机力化作细密的灵丝,顺着生机脉络缓缓探向每一处亏空,“邪祟灭,是除祸;生机复,是安身。天地秩序,不仅要无患,更要圆满;神凡共生,不仅要安稳,更要鲜活。我以万灵生机能,润遍天地脉络,补尽所有亏空,让生机不绝,灵韵不散,万灵不息。”
她缓缓抬起右手,瑶光殿的万生池骤然升空,在神殿上空织成一张巨大的翠色灵网,网身由亿万道生机灵丝编织而成,将整个神界万灵之源包裹,灵网之上,万灵花藤的虚影缓缓舒展,灵蕊绽放,将柔和的生机韵泽洒向天地各处,既不溢散,也不疏漏,精准锁住每一道生机微隙,每一处灵韵亏空。
就在灵网成型的瞬间,苍岩神的山海意念顺着地生脉传来,带着山岳的厚重:“月瑶神尊,断龙山的岩心灵根与山海地脉相连,我已催动岩心之力固住灵根根基,待你生机力滋养,便可彻底复元。”
月瑶神微微颔首,声音温柔回应:“苍岩神尊,有劳你。地脉固灵根,生机润灵丝,地生相合,岩缝灵根便可重扎岩心,断龙山的草木灵韵,便能彻底复苏。”
青渊神的星辰意念、霖露神的水泽意念、雷泽神的雷脉意念、炎烬神的灵火意念相继传来,皆言五脉已与生机脉做好衔接,只待月瑶神的本源生机力填补微隙、滋养亏空,天地生机便能彻底闭环。
月瑶神没有再多言,全身心沉入生机脉络修复与灵韵滋养之中,她先催动第一重生法——灵芽润脉,以万灵之源的本源灵芽,顺着生机脉络一点点滋养每一处亏空,从神界定生灵柱的衔接微隙,到凡界断龙山的岩缝灵根,从百姓体内的生机滞涩,到虫鱼体内的灵韵损耗,发丝粗细的灵芽顺着灵丝游走,钻入每一道微隙、每一寸枯根、每一缕弱息,以最柔和的生机力,唤醒沉睡的灵韵,修复断裂的灵丝,填补消散的生机。
这是最耗时、最细腻的工序,月瑶神的神魂寸寸不离生机脉络,灵芽寸寸滋养亏空之处,不敢有半分疏漏。凡界的景象,通过瑶光殿的映生镜,清晰地映在她眼前:
断龙山的岩缝中,干枯的灵根缓缓抽出嫩白的灵芽,灵芽顺着岩心扎根,与苍岩神的山海岩力相融,一点点长出细叶、抽出枝藤,枯黄的草木重新染上翠绿,蔫软的灵花重新绽放花苞;山间的鸣虫,灵韵渐渐饱满,鸣叫声重新变得清脆响亮,飞鸟的羽翼重新焕发光彩,振翅的力道愈发强劲;溪中的游鱼,鱼鳍的灵彩重新鲜亮,游速恢复灵动,鱼群在溪中欢快穿梭,溅起细碎的水花;自渡联盟的百姓,体内的生机滞涩缓缓消散,劳作后不再疲惫,孩童的嬉闹声重新变得鲜活响亮,生长灵韵愈发旺盛,老人的寿元灵丝重新变得绵长,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眼中重新焕发光彩。
灵芽润脉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天地生机脉络的滞涩渐渐消散,可五脉衔接的生机微隙,依旧需要更稳固的力量封固,万灵的灵韵,依旧需要更圆满的力量滋养,方能达到永久稳固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