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晶岛,主帅大营。
楚山岳放下传讯玉简,八只眼睛同时睁开。
最上方的一双青眼幽光流转,一双金眼璀璨如炬,其余四只普通复眼则迅速扫视着案上的海防图。
他是天目皇朝皇室禁卫军重楼军团的主帅,楚氏旁支中唯一觉醒了双异瞳的将才。此刻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叩。
“紫云岛,遇袭。”
帐下众将悚然动容。有人要请战,被他抬手止住。
“欲佛宗。四十万。”
楚山岳的声音不高,却像冻裂的冰面:“楚长泽已死。”
帐中死寂。
楚山岳没有多言楚长泽的死。他只是抬起那双金眼,看向负责防务的偏将:“紫晶岛防御大阵,何时能全开?”
“回主帅,半个时辰——”
“一炷香。”
楚山岳打断他:“一炷香后我要看到阵纹亮起。做不到,提头来见。”
偏将领命狂奔而出。
“传令流萤群岛。”
楚山岳转向传令官:“楚山洛副帅,命其放弃流萤群岛所有外围阵地,率二十万重楼军即刻登船,以最快速度向紫晶岛靠拢。沿途不得恋战,不得救援任何人。”
“是!”
“紫晶岛本岛守军。”
他顿了顿,八只眼睛依次扫过帐中诸将:“十五万,全部上城墙。城外岛礁、港口、船坞,一律放弃。所有兵力收缩至大阵之内。”
“主帅,城外还有三千驻军没撤回来——”
“一炷香。”
楚山岳重复:“一炷香后阵门关闭。赶不回来的,自己想办法。”
他不再解释。帐中诸将鱼贯而出,脚步声急促而沉重。
楚山岳独自立于海防图前,青眼幽光闪烁,金眼沉凝如渊。
欲佛宗。
他早该料到。
灵台宗不过是一把推出来的刀,真正咬人的,是这把刀身后那些闻着血腥味游来的鲨鱼。东阳,欲佛宗……还有那只至今躲在雾里的手。
他缓缓闭上四只普通复眼,只留青、金双瞳,望向营帐穹顶。
紫云岛从遇袭到陷落,不足一个时辰。楚长泽是雷劫巅峰,就算不敌涅盘,也不该死得连消息都只传出半句。
除非杀他的人,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楚山岳握紧了手中的摄魂碧眼戟。
……
一炷香后,紫晶岛防御大阵合拢。
淡金色的光幕如倒扣的琉璃碗,将整座主岛笼罩其中。十五万重楼军按刀待命,无数只复眼沉默地望向海面。
海雾渐散。
海平面上,绯红与粉白的帆影一线铺开,密如蚁群。
欲佛宗,来了。
……
楚山岳立于北城楼最高处。
他的八只眼睛同时锁定那艘缓缓逼近的飞舟。舟身暖玉为骨,纱幔垂香,在一片肃杀的战船队列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飞舟在阵前一箭之地悬停。
纱幔掀开,宁菩提缓步踏出,凌空而立。白袍金纹,面容俊美如画中佛子,唇角那抹笑意却邪气入骨。
他身后,三十五万欲佛宗佛兵铺满海面。
“久仰。”
宁菩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大阵光幕:“重楼军团主帅楚山岳。青眼摄魂,金眼镇界。听说您这两只眼睛,是天目皇朝百年来唯一成对的异瞳?”
楚山岳没有接话。
“可惜了。”
宁菩提轻轻摇头,笑容更深:“这么好的眼睛,今日怕是要留在这紫晶岛了。”
楚山岳八只眼睛同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