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城楼上下所有重楼军士都不由自主地垂下视线——那是位阶压制,是天目皇族血脉对普通军士天然的瞳术威慑。
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欲佛宗与灵台宗结盟,目标应是神木、七宝。紫晶群岛与贵宗无冤无仇,为何突施偷袭?”
“无冤无仇?”
宁菩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侧头看向身旁的慕容了了:“圣女,他说咱们跟他无冤无仇呢。”
慕容了了掩口轻笑,娇躯微颤。
宁菩提转回头,笑容依旧,语气却凉了几分:“楚主帅,这世上的仗,有几成是因为有仇才打的?”
楚山岳沉默片刻。
“退兵。”
他说:“紫晶群岛非欲佛宗所能独吞。天目皇朝在此投入五十万重楼军,后方尚有三十万预备。今日你杀我副将,占我前哨,我可当作未曾发生。现在退兵,你我仍可相安于紫晶海域东西两端。”
他顿了顿,青眼幽光流转,声音沉下:“若执意攻城,天目与欲佛宗,便是死敌。”
宁菩提认真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他笑了。
“楚主帅。”
“您说得都对。”
“只可惜——”
他抬起手,五指虚虚向前一按。
“本圣子最喜欢杀的,就是死敌。”
……
“攻!”
三十五万佛兵齐声颂佛,声浪如潮,粉红色的灵光冲天而起!
第一波攻击落在大阵光幕上。
光幕震颤,涟漪四溅。
城墙上,一名天目重楼军士死死按住刀柄,十二只复眼瞪得几乎渗血。他叫楚亥,入伍十九年,打过七次硬仗,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敌人不列阵,不擂鼓,冲锋时没有震天的杀声,只有连绵不绝的梵唱与男女交缠般的喘息。
粉红灵光如潮水拍岸,每一次冲击都让大阵光幕黯淡一分。光幕上浮现的佛影拈花而笑,眼底却透着化不开的贪婪。
他的同袍在咒骂,在挽弓,在往阵眼中注入灵力。
可那粉红色的潮水,似乎永远退不下去。
“稳住!”
百夫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主帅在城楼!大阵破不了!”
话音未落,又一道更猛烈的冲击撞上光幕。
楚亥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
城楼上,楚山岳岿然不动。
他身后,摄魂碧眼戟已横于胸前。
“宁圣子。”
他最后一次开口:“你以为天目皇朝,只会守吗?”
宁菩提眉梢一挑。
楚山岳的青眼骤然亮起!
一道碧色玄光自戟尖激射而出,直取宁菩提面门!
碧眼化玄光!
宁菩提身形未动,脚下凭空浮现一朵白骨莲台。莲瓣森白如玉,迎风绽放,碧光撞上莲台,如泥牛入海,消弭无形。
“好戟。”
宁菩提赞了一声:“可惜,白骨莲台专克神魂之术。”
楚山岳不答。
他的金眼,亮了。
那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只有那对璀璨的金色瞳孔。
金瞳镇界光!
金光如柱,撕裂虚空,直贯宁菩提胸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