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山门之外(1 / 2)

天刚蒙蒙亮,静心居外的竹林还浸在晨雾里,林尘已背着行囊站在院口。赵铁柱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两刻钟,背包塞得鼓鼓囊囊,连腰间都挂着个装满水囊的布兜,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却刻意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还在沉睡的邻居。

“师兄,俺把你给的《铁布衫》口诀背熟了!”赵铁柱凑过来,压低声音献宝似的念了两句,“‘气沉丹田,通于脊骨,散于四肢……’是不是这样?”

林尘点头,指尖在他肩窝处轻轻一点:“这里是‘肩井穴’,运气时要避开,不然气血易滞。路上再慢慢琢磨,别急。”他抬头望向内门深处,丹器阁方向的竹屋已亮起微光,苏婉清或许正在准备早课,想到她无声留下的玉佩,胸口便泛起一阵暖意。

两人没走内门主路,顺着后山的石阶往下。青石阶上的露水打湿了鞋尖,赵铁柱却浑然不觉,一路絮叨着杂役房伙计们的羡慕——听说他要跟林尘下山,好几个同期弟子都托他带黑山镇的“石髓饼”,那是凡人用蛮荒山林的特殊矿石粉末做的点心,据说嚼着能提神。

执事堂刚开堂,负责登记外出弟子的刘执事看到林尘,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林尘弟子?玄清长老一早便打过招呼了,这是你的历练凭证,收好。”他递过一块刻着青云宗徽记的木牌,又瞥了眼赵铁柱,“这位是……”

“我的师弟,赵铁柱,随我一同历练。”林尘接过木牌,“杂役房那边已报备过。”

刘执事点点头,在册子上登记时,笔尖顿了顿:“李长老昨晚派人来知会,说你修为尚浅,若遇危险可随时捏碎传音符。”他压低声音,“不过你放心,宗门规矩在此,历练之事,长老们不会过多干涉。”

林尘心中了然,李长老还是不死心。他接过传音符,塞进怀里:“多谢刘执事提醒。”

出了执事堂,穿过外门广场,远远便看到青云宗的山门。巨大的青石牌坊上刻着“青云”二字,被千年灵气滋养得隐隐发光,牌坊后便是笼罩整个宗门的护山大阵,淡蓝色的光膜如同天幕,将山间的灵气牢牢锁住。

守门的弟子看到林尘手中的历练凭证,立刻上前开启阵门。“林师兄一路顺风!”两个弟子态度恭敬——风啸崖一战的事迹早已传遍外门,没人再敢轻视这个“无灵根”的内门弟子。

踏出光膜的瞬间,林尘猛地停住脚步。身后是温润醇厚的灵气,如同浸泡在暖泉中;身前却是一股混杂着尘土、草木与牲畜粪便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的风都带着几分燥意。他下意识运转《淬体真解》,却发现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得可怜,仅够维持最基础的气血流转。

“师兄,怎么了?”赵铁柱也跟着停下,好奇地回头望了望山门,“这阵门真神奇,刚才还凉丝丝的,这会儿就热得慌。”

林尘缓缓摇头,心中百感交集。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一直待在青云宗的庇护下,虽有坎坷,却从未真正面对过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此刻站在山门之外,才真切感受到自己如同沧海一粟,前方的路,再无人为他遮风挡雨。

“走吧。”林尘握紧手中的铁剑,剑鞘与腰间的玉佩轻轻碰撞,“我们不坐飞行符,徒步去黑山镇。”

“徒步?”赵铁柱瞪大了眼睛,“可是从这儿到黑山镇,少说也有千里路,徒步要走十几天呢!”

“这也是修行。”林尘迈步向前,“用双脚丈量土地,才能感受山川地势的脉络,这对领悟剑招大有裨益。而且,我们需要熟悉沿途的风土人情,避免暴露身份。”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也正好练练《疾风步》。”

赵铁柱立刻来了精神,连忙跟上:“俺听师兄的!俺这就把《疾风步》的口诀在脑子里过一遍!”

官道两旁是成片的农田,几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农夫正在地里劳作,看到林尘和赵铁柱背着行囊、腰佩刀剑,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赵铁柱想上前搭话,被林尘用眼神制止了。

“低调行事。”林尘低声道,“我们现在是江湖侠客,不是青云宗弟子。”他运转气血,将身上日益锋锐的剑意收敛,只留一丝沉稳的少年气,看上去就像个初出茅庐、带着仆从闯荡的世家子弟。

第一天的路程格外顺利。官道平整,沿途每隔几十里就有一处茶寮。赵铁柱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看到卖糖人的小贩要驻足,听到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讲江湖故事就挪不动脚,全靠林尘拉着才没耽误行程。

“师兄,你听!说书先生讲的‘剑神孤影’,是不是跟你一样厉害?”赵铁柱趴在茶馆的窗台上,眼睛亮晶晶的,“他说剑神能一剑劈开大山,比玄清长老还厉害!”

林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江湖传说。他笑了笑,拉着赵铁柱离开:“那些多是夸张的戏说。真正的剑道,不是劈山裂石,而是直指本心。”

刚走出茶寮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争执声。一个穿着绸缎的公子哥正指挥着家丁殴打一个卖柴的老汉,嘴里骂骂咧咧:“老东西,敢挡本公子的路?给我打!”

赵铁柱气得攥紧了拳头:“这公子哥太过分了!俺去教训他!”

“等等。”林尘拉住他,“先看看情况。”

只见那老汉抱着柴捆,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嘴里哀求着:“公子饶命!我还要给生病的孙子买药……”他怀里掉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文零散的铜钱,还有一包用草纸包着的药粉。

那公子哥看到药粉,一脚踢开:“什么破药!本公子的马受惊了,你赔得起吗?”他的坐骑是一匹高头大马,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子,显然是被柴捆惊到了。

林尘眉头微皱,刚要上前,就见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女子从旁边的客栈走出,手中长剑一挑,便将一个家丁的棍子打飞:“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老人,算什么本事?”

那女子容貌秀丽,剑法灵动,几个家丁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倒在地。公子哥见状,色厉内荏地喊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青峰城的县丞!你敢打我的人,不想活了?”

女子冷笑一声:“县丞的儿子又如何?律法面前,人人平等。再敢行凶,我就废了你的手脚!”

公子哥被她的气势震慑,狠狠瞪了老汉一眼,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走了。女子扶起老汉,递给他一锭银子:“老伯,这钱你拿着,给孩子治病。以后遇到这种人,就去县衙报案。”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老汉感激涕零,对着女子连连作揖。

林尘看着女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的剑法虽不精妙,却带着一股正气,腰间的玉佩与青云宗外门弟子的制式相似,显然也是修仙者。

“师兄,这姑娘也是咱们宗门的人吗?”赵铁柱问道。

“应该是外门弟子,出来历练的。”林尘说道,“走吧,我们继续赶路。”

刚走不远,那女子就追了上来,对着林尘拱手道:“这位师兄,可是青云宗内门弟子?”她看到了林尘腰间剑鞘上的青云宗徽记——那是内门弟子特有的标识。

林尘点头:“在下林尘,这位是我的师弟赵铁柱。不知师妹如何称呼?”

“我叫周若彤,是外门弟子,奉命前往青峰城传递宗门信函。”周若彤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师兄!青峰城离黑山镇不远,师兄是要去黑山镇执行任务吗?”

“正是。”林尘没有隐瞒,“黑山镇妖兽袭人事件,宗门派我前去处理。”

“那太危险了!”周若彤脸色一变,“我在青峰城听说,黑山镇的妖兽带着邪毒,已经死了十几个凡人,连散修都折损了好几个。师兄可要小心。”她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这是青峰城到黑山镇的详细路线,标注了安全的落脚点,师兄拿着用。”

林尘接过地图,道谢道:“多谢周师妹。”

三人同行至青峰城城郊,周若彤要去县衙传递信函,与他们分道扬镳。临走前,她再三叮嘱:“师兄,黑山镇西边的蛮荒山林有瘴气,一定要备好清瘴丹。若遇到危险,可去青峰城的青云宗据点求援。”

与周若彤告别后,林尘和赵铁柱进入青峰城休整。青峰城比黑山镇大得多,城墙高达五丈,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两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赵铁柱迫不及待地拿出周若彤给的地图,趴在桌上研究:“师兄你看,从青峰城到黑山镇,要经过‘落霞坡’和‘枯骨沟’,这两个地方听起来就吓人。”

林尘看着地图,手指点在“枯骨沟”的位置:“这里是官道必经之路,地势险要,容易藏贼。我们明天赶路时,要提前做好准备。”他从行囊里取出两把短刀,递给赵铁柱一把,“这把刀你拿着,遇到危险,先用《疾风步》避开,再寻机反击。”

“俺记住了!”赵铁柱接过短刀,小心翼翼地系在腰间。

当晚,林尘在客栈的房间里盘膝打坐。虽然外界灵气稀薄,但他运转《淬体真解》后,能从山川草木中汲取微弱的生机,滋养剑骨。胸口的破障佩突然微微发热,他取出一看,玉佩上的符文隐隐闪烁,似乎在警示着什么。

“难道附近有邪祟?”林尘心中一动,起身走到窗边,运转“剑心通明”。街道上灯火通明,行人往来,都是寻常凡人;客栈周围也只有淡淡的人气,没有邪异的气息。他皱了皱眉,将破障佩重新戴好——或许是距离黑山镇越来越近,玉佩才会有反应。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过早饭便出发了。刚出青峰城,官道就变得崎岖起来,两旁的树木也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丛。赵铁柱按照林尘的吩咐,每隔一段路就观察四周的环境,遇到岔路就拿出地图确认方向,倒也做得有模有样。

“师兄,你看前面!”赵铁柱突然指着前方喊道。林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官道旁的草丛里躺着几具尸体,都是凡人打扮,身上有明显的爪痕,伤口发黑,散发着淡淡的腐臭气息——与黑山镇遇害者的死状一模一样。

“是异种妖兽干的。”林尘蹲下身,检查着尸体上的爪痕,“爪痕很深,带着阴毒,应该是腐骨老怪豢养的妖兽。”他站起身,眼神凝重,“看来这妖兽已经开始离开黑山镇范围,朝着青峰城方向活动了。”

赵铁柱看着尸体,脸色有些发白:“这妖兽也太凶残了……师兄,我们会不会遇到它?”

“有可能。”林尘点头,“不过这妖兽应该只是一阶,实力不算太强。你别怕,按我教你的方法做,我们合力能对付它。”他从药囊里取出两瓶清瘴丹,“这药你拿着,每隔一个时辰吃一粒,能抵御阴毒。”

两人刚将尸体掩埋好,就听到草丛里传来“沙沙”的响动。林尘立刻拉着赵铁柱躲到一棵大树后,低声道:“屏住呼吸,别出声。”

只见一只体型如同小牛犊的妖兽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它长得像狼,却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爪子呈暗红色,滴落的涎水落在地上,竟将青草腐蚀得发黑。这正是赵铁柱之前提到的“腐骨狼”,是被腐骨老怪用邪功污染的异种妖兽。

腐骨狼似乎闻到了生人的气息,朝着大树的方向走来,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林尘对赵铁柱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冲出——林尘手持铁剑,用“心剑·流云起”吸引腐骨狼的注意力;赵铁柱则运转《疾风步》,绕到腐骨狼的身后,举起短刀刺向它的后腿。

“嗷呜!”腐骨狼被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转身朝着赵铁柱扑去。赵铁柱吓得脸色发白,却牢记林尘的吩咐,运转《疾风步》侧身避开,腐骨狼扑了个空,爪子在地上划出三道深深的痕迹。

林尘抓住机会,一剑刺向腐骨狼的脖颈。铁剑上的淡紫色剑气带着雷电之力,瞬间穿透了它的鳞片,刺入脖颈。腐骨狼抽搐了几下,倒在地上,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

“呼……吓死俺了!”赵铁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心全是冷汗,“这妖兽也太厉害了,俺的刀都差点被它的鳞片崩断。”

林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第一次面对妖兽,能冷静避开攻击,已经很不错了。”他蹲下身,检查着腐骨狼的尸体,“这妖兽的鳞片可以用来炼制防御法器,爪子也能做兵器,我们把它处理一下,带去黑山镇或许能换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