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公所的木窗被风推得轻晃,将院外的欢呼切割成断断续续的碎片。林尘指尖刚触到门栓,就被王守义快步拦住,老镇长的脸色比之前更显凝重,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仙师,那些腐骨狼只是小麻烦,真正的凶险,您还没听说。”
刀疤虎刚将腰间的大刀归鞘,闻言动作一顿,眉头皱起:“王镇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除了腐骨老怪,还有别的邪祟?”
王守义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转身从墙角拖过一个矮柜,铜锁上锈迹斑斑,显然许久未开。“仙师请看,这是我整理的所有袭击记录。”他取出一串钥匙,哆嗦着打开锁,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叠麻纸,最上面的一张画着个歪歪扭扭的足迹,似爪非爪,似蹄非蹄,边缘带着尖锐的凸起。
“最初的案子,发生在镇子西边五里外的林家沟。”王守义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地方偏僻,就七户人家散居着,靠种山货和打猎过活,邻里间都熟络。二十天前的早上,去送米的货郎发现不对劲——整个沟里静悄悄的,连狗叫都没有。”
他拿起一张麻纸,上面是货郎的证词,字迹潦草却透着惊恐:“……门都开着,院子里的鸡、猪全倒在地上,脖子都断了。李老三家的孩子,就躺在门槛上,身子被撕成了两半,血都凝住了,地上没流多少……一股腥臭味,闻着就想吐。”
赵铁柱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攥紧了林尘给的符纸:“这……这也太残忍了,比腐骨狼狠多了。”
“更邪门的是现场。”王守义放下证词,又取出一张画着绿色液体的草图,“没有打斗痕迹,像是受害者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猎户在附近找到了这种暗绿色的东西,粘稠得很,滴在石头上,能把石头烧出小坑。还有那些足迹,最大的有巴掌那么大,踩在泥里深三寸,力气大得吓人。”
林尘指尖划过草图上的足迹,运转“剑心通明”,隐约能从泛黄的麻纸上感知到一丝残留的邪气——与腐骨狼的阴寒不同,这股邪气更显污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袭击者不是腐骨狼。”他沉声道,“腐骨狼的爪痕尖锐且均匀,而这足迹边缘不规则,更像是带着倒刺的蹄子。”
“仙师说得对!”王守义连忙点头,“后来袭击就越来越近了,先是镇西的农田,有个看田的老汉被活活撕碎在草棚里;再后来是伐木场,三个樵夫死了两个,剩下的那个吓疯了,现在还只会说‘黑影’、‘绿眼睛’。”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绝望:“这些袭击都在夜里,天最黑的时候来,天快亮就走,比风还快。有次两个后生守夜,一个刚喊了一声‘有东西’,就没了声息,另一个连影子都没看清,只看到两团绿光一闪,就被撞飞出去,断了三根肋骨。”
刀疤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是有智慧的邪祟,懂得挑时机,还会偷袭。”他摸了摸脸上的刀疤,“西部荒原上有过这种邪物,是被魔气污染的妖兽,不仅力气大,还记仇,会追着目标不放。”
“我们请过散修。”王守义的声音更低了,“花了镇里半年的积蓄,请了三个散修来护镇。两个炼气二层,一个炼气三层的刘道长,据说会些驱邪的法术。”他叹了口气,拿起最
那天夜里,三个散修在镇西寨门巡防,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樵夫的呼救声。刘道长带着两个同伴冲出去,刚到寨门外的树林,就被黑影偷袭。“两个炼气二层的散修,一个被一爪子拍碎了脑袋,另一个喉咙被撕开,连法器都没来得及祭出来。”王守义的手在颤抖,“刘道长拼死反击,用桃木剑伤了那东西,自己也被撞断了腿,爬回来只说了句‘不是普通妖兽……有魔气……’就昏过去了,到现在还躺着,高烧不退。”
“剩下那个散修呢?”赵铁柱追问。
“跑了。”王守义苦笑道,“第二天一早就收拾东西跑了,连定金都没要。他说那东西太邪门,不是他能对付的,让我们赶紧向青云宗求救。”
林尘沉默片刻,问道:“刘道长现在在哪?我们去看看他。另外,现场收集的证物呢?”
“证物我收着呢!”王守义眼睛一亮,连忙从矮柜最底层取出一个楠木盒,盒子上刻着简单的驱邪符文,显然是精心保存的。“这盒子是刘道长留下的,说能隔绝邪气。”他打开盒盖,里面铺着黑色油布,整齐摆放着几样东西。
最显眼的是几片暗红色的布料,边缘参差不齐,带着细密的齿痕,布料上还沾着发黑的血迹。旁边是一小撮泥土,土块中间嵌着暗绿色的干涸液体,像是凝固的树脂,散发着淡淡的腥气。最文黯淡无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箭头也崩裂了一角。
“这布料是从死者身上取的,那泥土是在刘道长遇袭的地方挖的,断箭就是他的法器箭。”王守义解释道,“刘道长说,他的箭能破一阶妖兽的防御,结果射在那东西身上,只崩出个小口子,箭就断了。”
林尘戴上提前备好的麻布手套,拿起那半截断箭。指尖刚触到箭杆,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胸口的破障佩立刻发热,发出淡淡的金光,将那股阴冷之力挡了回去。他仔细观察箭杆上的符文,发现符文的裂痕处有黑色的痕迹,像是被某种液体腐蚀过。
“是魔气侵蚀。”林尘肯定地说道,“这符文是基础的破邪符文,被魔气污染后就失效了。刘道长能伤到它,说明这东西的防御不算顶尖,但恢复力和攻击力肯定很强。”他放下断箭,又拿起那撮泥土,凑到鼻尖轻嗅——除了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硫磺味,这是魔气特有的气息。
刀疤虎也凑过来闻了闻,脸色一变:“是‘魔化腐尸兽’的气息!这种妖兽是尸体被魔气浸染后形成的,没有理智,只知道杀戮,而且伤口会分泌腐蚀性液体,普通法器根本挡不住。”他看向林尘,“这东西比腐骨老怪还难对付,它不怕阴邪之力,反而会吸收邪气变强。”
“魔化腐尸兽?”林尘皱起眉头,他在青云宗的典籍里看到过记载,这种妖兽是修仙界的大忌,一旦出现,必须立刻斩杀,否则会越来越强。“典籍里说,魔化腐尸兽需要强大的魔气源头才能形成,黑风洞附近怎么会有魔气?”
“可能是腐骨老怪搞的鬼。”刀疤虎推测道,“那老东西修炼邪功,说不定无意中打开了什么魔气裂缝,或者找到了魔气结晶。他用活人精血喂养魔化腐尸兽,就是想让它成为自己的战力。”
林尘点点头,将证物放回木盒:“王镇长,我们现在就去看刘道长,然后去最近的案发地点——镇西的伐木场。你派个人带路,顺便通知赵铁柱,让他加强镇东的戒备,以防调虎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