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脉腹地的风,带着股沁骨的湿寒,穿过千年古木的枝桠,卷起地上的腐叶,发出“簌簌”的轻响。林尘踩着厚厚的落叶层,脚步轻得像林间的山猫,手中的铁剑斜挎在腰间,剑鞘上的布套已被他取下——经过器堂弟子重新锻造,这柄原本无品的铁剑此刻焕发出别样的质感,剑身泛着淡淡的乌光,隐有暗纹流转,是器堂弟子特意融入的“凝锋纹”,虽不能提升品阶,却能让剑气更凝练,劈砍更顺畅。
“师兄,你可别忘了,回来给俺讲讲黑鬃彘的样子!”赵铁柱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出发前,这小子非要跟着来,被林尘好说歹说劝住,最后执拗地用自己攒下的大半贡献点,硬是请器堂的师兄给铁剑做了锻造。林尘指尖摩挲着剑身的暗纹,心中泛起一丝暖意,随即又收敛心神——青云山脉深处不同于黑山镇外围,这里的妖兽更凶猛,灵智也更高,容不得半分懈怠。
他此次接取的任务,是剿灭一头盘踞在山脉外围与腹地交界处的黑鬃彘。这头一阶中级妖兽不知为何性情突变,近期连续袭扰了三个村落,咬死了七八个村民,还踏平了大片农田。宗门任务牌上标注,此兽体型如小牛,鬃毛漆黑如墨,坚硬如铁,一对獠牙能轻易刺穿普通的铁甲,最棘手的是它皮糙肉厚,寻常法器都难以破防。
“痕迹很新。”林尘停下脚步,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一处深陷的蹄印。蹄印直径足有巴掌大,边缘清晰,泥土还带着湿润的光泽,显然是半个时辰内留下的。他凑近闻了闻,空气中除了腐叶的霉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腥臊气,不同于寻常野兽的气味,更显暴戾。
运转“剑心通明”,林尘的感知瞬间扩散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周围百丈范围。他能清晰地“看”到,前方山林的灵气流动有些紊乱,草木的生机也比外围稀薄几分,而在那片藤蔓密布的山坳方向,有一团浓郁的气血波动,带着强烈的凶戾之意——正是黑鬃彘的气息。
“倒是会找地方藏。”林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片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藤蔓丛生,正好能掩盖黑鬃彘庞大的体型,一旦有猎物靠近,它便能凭借地形优势发动突袭。换做寻常修士,或许会贸然闯入,却不知这看似隐蔽的山坳,实则是黑鬃彘的天然猎场。
他没有急于上前,而是绕着山坳外围缓缓移动,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古木参天,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枝叶交错,将阳光切割成零碎的光斑,洒在地上,形成明暗交错的光影。地面上布满了枯枝败叶,踩上去发出“咔嚓”的声响,林尘特意避开这些地方,专挑裸露的岩石或结实的土块落脚。
突然,他的目光被左侧一棵大树的树干吸引。树干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痕迹杂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过,树皮剥落,露出里面的木质部,还残留着些许黑色的鬃毛。“是黑鬃彘的攻击痕迹。”林尘走近查看,划痕的深度足有三寸,可见这头妖兽的蛮力有多惊人。他顺着划痕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破碎的兽骨,上面有明显的啃咬痕迹,应该是黑鬃彘的猎物残骸。
就在这时,林尘的耳廓微微一动,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不对劲。
风的声音变了。刚才还是均匀的“簌簌”声,此刻却夹杂着一种极其细微的、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有无数东西在快速移动,而且……不止一个方向。
林尘猛地转身,目光扫过侧后方和左右两侧的密林。那片区域的光线更暗,藤蔓缠绕,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三股不同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带着比黑鬃彘更加暴虐、更加混乱的凶戾之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不好!”林尘瞳孔一缩,根本来不及多想,体内灵力瞬间运转,《疾风步》功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右侧一棵粗壮的古木后闪去。
“嘭!”
几乎在他身形落地的瞬间,三道黑影从密林中悍然扑出,重重地撞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将地面砸出三个浅坑,腐叶和泥土飞溅。
林尘靠在树干后,心脏剧烈跳动,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探出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三头黑影。
那是三头形似野狼的妖兽,体型却比普通的疾风狼大了一圈,四肢粗壮,肌肉贲张,身上的皮毛呈现出不正常的灰黑色,像是被墨汁浸染过,杂乱而肮脏。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赤红如血,没有丝毫灵智,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嘴角不断滴落着暗黄色的涎水,落在地面的青苔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青苔瞬间枯萎发黑——显然,这涎水带有剧毒。
更让林尘心惊的是,这些狼兽的关节处,竟然生出了细小的骨刺,泛着森冷的寒光,随着它们的动作,骨刺不断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疾风狼?”林尘心中一凛,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在青云宗的典籍中见过疾风狼的记载,这种一阶低级妖兽灵智低下,性情相对温顺,只会单独或成对捕猎,绝不可能如此成群结队地进行有组织的伏击,更不会有这种带着混乱邪恶气息的变异特征。
“是变异妖兽。”林尘很快得出结论。他仔细观察着这三头狼兽的动作,发现它们虽然凶戾,但攻击节奏却异常统一,显然是经过了某种训练,或者说,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而且,它们身上的气息虽然暴虐,却没有丝毫魔气,也不同于黑山镇遇到的古魔瘴气,反而带着一股紊乱的灵气波动——像是被强行扭曲的生命能量。
“嗷呜——”
三头变异狼兽似乎察觉到林尘的存在,同时抬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声音尖锐刺耳,不似普通狼嚎,更像是某种痛苦的嘶吼。紧接着,它们再次发动攻击,分三个方向,朝着林尘所在的古木扑来,速度比刚才更快,涎水飞溅,骨刺闪烁着寒光。
林尘不敢大意,猛地拔出铁剑,淡紫色的剑气瞬间凝聚在剑身之上,带着雷电之力,散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再次催动《疾风步》,身形在树干后快速移动,避开了第一波攻击。
“嘭!嘭!嘭!”
三头狼兽扑空,重重地撞在古木上,树干剧烈摇晃,落下大片的枝叶。它们似乎没有感觉到疼痛,转身再次扑来,攻势更加凶猛。
“好硬的皮!”林尘心中暗惊。刚才狼兽撞在树干上的力道,足以让普通的一阶妖兽筋骨断裂,可这三头狼兽却毫发无伤,显然它们的皮肉比普通妖兽坚硬得多。
不能再被动躲避了!林尘眼神一凝,决定主动出击。他看准左侧一头狼兽的扑击轨迹,身形骤然加速,绕到它的侧面,铁剑带着雷电剑气,狠狠劈向狼兽的后腿——那里是关节处,骨刺虽然锋利,但皮肉相对薄弱,应该是弱点。
“噗嗤!”
剑气划过,狼兽的后腿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发出刺鼻的腥臭味。狼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踉跄着摔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后腿受伤,无法保持平衡。
首战告捷,林尘却没有丝毫放松。另外两头狼兽见同伴受伤,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狂暴,同时朝着他扑来,一左一右,封锁了他的所有退路。
“来得好!”林尘大喝一声,不退反进,身形猛地跃起,避开了两头狼兽的扑击,同时铁剑一挥,剑气如同扇形般扩散开来,朝着两头狼兽的头部斩去。
“铛!”
剑气劈在狼兽的头骨上,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响。两头狼兽只是晃了晃脑袋,便再次发起攻击,显然这一击并没有对它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头骨也太硬了!”林尘心中震惊。他的雷电剑气虽然不算顶尖,但对付一阶中级妖兽也绰绰有余,没想到竟然破不了这变异狼兽的防御。
就在这时,刚才被他击伤的那头狼兽也挣扎着爬了起来,拖着受伤的后腿,朝着他的后背扑来。腹背受敌,林尘的处境瞬间变得凶险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慌乱。他快速运转“剑心通明”,仔细观察着三头狼兽的动作,寻找它们的破绽。很快,他发现了一个细节——这些狼兽虽然攻击凶猛,但呼吸节奏很紊乱,每次扑击之后,都会有短暂的停顿,像是在积蓄力量。
就是现在!林尘抓住这个机会,身形骤然下沉,避开了前方两头狼兽的扑击,同时铁剑反手一挥,带着凌厉的剑气,精准地刺向身后扑来的狼兽的眼睛——那里是所有妖兽的共同弱点,无论防御再强,眼睛也相对脆弱。
“噗嗤!”
铁剑精准地刺入了狼兽的左眼,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脑浆喷涌而出。狼兽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嚎叫,身体疯狂扭动起来,撞得周围的树木摇摇欲坠,片刻后,便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解决掉一头,林尘压力大减。他没有停留,立刻转身,面对剩下的两头狼兽。这两头狼兽似乎被同伴的死亡激怒了,眼睛里的赤红更加浓郁,涎水滴落得更快,攻击也更加疯狂。
林尘不再与它们缠斗,而是利用《疾风步》的速度优势,不断游走,消耗它们的体力。他发现,这些变异狼兽虽然力量和防御都很强,但速度却不如普通的疾风狼,只要他保持距离,不被它们缠上,就能慢慢寻找机会。
果然,没过多久,两头狼兽的动作就变得迟缓起来,呼吸也更加急促,身上的灰黑色皮毛被汗水浸湿,显得更加肮脏。林尘知道,时机到了。
他猛地加速,绕到右侧一头狼兽的身后,铁剑高高举起,凝聚全身灵力,淡紫色的雷电剑气暴涨,几乎将剑身完全包裹。“心剑·雷动!”林尘大喝一声,铁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劈向狼兽的脖颈。
“咔嚓!”
这一剑的力量远超之前,狼兽的脖颈被直接斩断,头颅滚落在地,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腐叶。剩下的最后一头狼兽看到同伴接连被杀,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畏惧,不再主动攻击,而是向后退去,想要逃跑。
林尘怎么可能放过它?他身形一闪,快速追了上去,铁剑一挥,剑气斩断了狼兽的一条前腿。狼兽摔倒在地,发出绝望的嚎叫。林尘走上前,一剑刺穿了它的心脏,结束了它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