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联军右翼,一直相对沉寂的瑞达尼亚军阵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嘹亮激昂的冲锋号角!
那声音是如此尖锐、如此决绝,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只见拉多维德五世一马当先,他换上了一身更加轻便灵活的银色镶蓝边骑兵甲,放弃了华而不实的装饰,手中紧握一柄寒光闪闪的骑兵长剑。
他身后,是瑞达尼亚最精锐的蓝衣重骑兵团,以及数个轻骑兵大队,总计近两千骑。
他们没有选择固守,而是在战场侧翼的怪物与步兵结合部,抓住了一个稍纵即逝的薄弱环节,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瑞达尼亚!日轮永耀!”
拉多维德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昂而有些嘶哑,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右翼。
年轻的国王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规避,径直冲在了箭头的最尖端!
他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入尼弗迦德的侧翼。
长剑挥舞,一名试图拦截的尼弗迦德戟兵被他连人带戟劈开。
座下雄骏的战马撞翻了一个泽瑞坎渡鸦驭手。
他身后的骑兵洪流紧随其后,如同蓝色的钢铁激流,瞬间将尼弗迦德那个结合部冲得七零八落!
重骑兵的长矛挑翻了措手不及的步兵,马蹄踏碎了来不及躲闪的渡鸦。
他们的目标明确——不是与怪物纠缠,而是直插尼弗迦德军阵深处,打乱其指挥和部署,为正面苦苦支撑的友军争取时间和空间!
这无疑是冒险,甚至是疯狂。
一旦冲锋势头被阻,陷入重围,这支骑兵很可能全军覆没。
但拉多维德亲自冲锋在前,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的姿态,如同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不仅极大鼓舞了瑞达尼亚骑兵的士气,更震撼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联军士兵。
“看!拉多维德国王!”
“瑞达尼亚的骑兵冲了!”
“国王和我们在一起!杀啊!”
原本有些动摇的联军防线,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弗尔泰斯特见状,立刻命令中央和左翼的部队发起坚决的反冲击,牵制正面的怪物和敌军,配合拉多维德的突击。
拉多维德的冲锋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们像一把尖刀,在尼弗迦德军阵侧腹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度威胁到其部分远程部队和指挥节点。
尼弗迦德不得不调动预备队和部分怪物回援,正面压力为之一缓。
在冲锋最激烈的混战中,拉多维德的战马被一头犀角兽的临死冲撞波及,惨嘶着倒下。
年轻国王滚落在地,瞬间被几名尼弗迦德士兵围住。
但他毫无惧色,如同受伤的猛虎般跃起,长剑舞动,格挡、劈砍,动作狠辣果决,竟在亲卫赶到前独自格杀了三人,盔甲上添了几道深刻的划痕,鲜血染红了银色甲片。
当亲卫将他重新护住,换上备用战马时,周围目睹这一幕的瑞达尼亚骑兵,乃至附近的联军士兵,眼中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尊崇。
这个曾经被认为激进、冷酷、难以捉摸的年轻国王,用最直接、最英勇的方式,证明了他不仅是权谋家,更是一位敢于将性命押在战场上的战士和统帅。
然而,个人的勇武和一次成功的突击,并不能立刻扭转整个战局的巨大劣势。
尼弗迦德的怪物军团依旧肆虐,兵力优势仍在。
拉多维德的骑兵在造成可观的混乱和杀伤后,也不得不且战且退,避免被彻底包围。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又转入黄昏。
双方都付出了惊人的代价。
战场上遍布着人类和怪物的尸体,鲜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连寒风都无法吹散那浓烈的死亡气息。
马里波城墙多处受损,但依然屹立。
联军防线残破不堪,却仍旧没有被完全击穿。
尼弗迦德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但北方的堤坝,尽管千疮百孔,仍在用血肉和意志顽强地抵挡着。
所有人都精疲力竭,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士兵们靠着本能在战斗,军官们的声音已经彻底嘶哑。
天色渐暗,但厮杀并未停止,反而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惨烈。
尼弗迦德似乎在准备新一轮的、可能是最后的总攻。而联军,也在榨取着最后一丝力气,准备迎接最终的命运审判。
这场战役,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领土争夺。
它关乎北方诸国能否继续保有各自的声音与自由,还是从此以后,整片大陆将只能回荡一个意志——恩希尔·瓦·恩瑞斯皇帝的声音。
是成为多元王国共存的家园,还是沦为铁血帝国大一统的疆域,答案,就在马里波城下这片被血与火反复炙烤的土地上,就在每一个濒临极限却仍未放弃的战士手中。
战争的巨兽,仍在贪婪地吞噬着生命,而最终饱餐之后,它将走向何方,尚未可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胜败,历史都将铭记这个血色冬日,铭记这里的怒吼、牺牲,以及那微弱的、却仍未熄灭的自由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