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尔泰斯特的问题,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插入哈涅尔脑海中记忆与推理的锁孔。
国王对女儿深沉而痛苦的爱,对诅咒残留阴影的恐惧,以及对那未知污染的绝望猜测,在哈涅尔心中激起了复杂的波澜。
但与此同时,一个与国王的愧疚自责截然不同、更加冰冷也更加接近事实的可能性,如同潜藏在深水下的冰山轮廓,逐渐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沉默着,并非无话可说,而是在急速地梳理、比对、确认。
关于雅妲公主的诅咒,他上一世确实接触过一些原着中的描述。
雅妲的诅咒,根源并非什么古老的血脉污染或天降灾厄。
它的核心,是一场由禁忌之恋、背叛与扭曲嫉妒共同酿成的惨剧。
弗尔泰斯特国王,在年轻时,与自己的亲妹妹——阿德莉娅公主——之间,产生了一段超越伦常的、炽烈而隐秘的感情。
这段不为世人所容的关系,孕育了一个孩子,那就是雅妲。
为了掩盖丑闻,维护王室声誉,或许也掺杂着弗尔泰斯特内心的矛盾与规避,阿德莉娅公主被迅速远嫁他乡,不久后便在外地病故,其真实情况成谜。
而雅妲,则以弗尔泰斯特早逝情人所生之女的名义被收养在宫中,成为名义上的公主。
然而,秘密并未被完全埋葬。
当时宫廷中有一位深得弗尔泰斯特信任的顾问和学者,名叫奥斯崔特。
此人学识渊博,精通历史、魔法乃至一些偏门的神秘学知识。
更重要的是,他暗中痴恋着美丽而忧郁的阿德莉娅公主。
当奥斯崔特凭借其敏锐的洞察力和对宫廷秘密的接触,逐渐窥破了弗尔泰斯特与阿德莉娅之间的真相,尤其是得知阿德莉娅可能并非自然死亡,而雅妲正是那段禁忌之恋的产物时,他心中对公主的爱慕迅速发酵成对弗尔泰斯特的憎恨与嫉妒,以及对那个象征着罪行与夺走所爱的孩子的恶毒诅咒。
奥斯崔特利用了雅妲身世的特殊性,可能结合了某些古老的、与血缘诅咒相关的黑暗仪式知识,将他的怨毒指向了尚在襁褓的雅妲。
诅咒并非直接改变她的血脉,而是像一个恶毒的触发器或定时诅咒,潜伏在她体内,在某个时刻被引爆,扭曲她的形体与心智,将她变成嗜血妖鸟。
这既能报复弗尔泰斯特,在奥斯崔特扭曲的心理中,或许也是一种对阿德莉娅公主不洁选择的净化或惩罚——将她的女儿变成怪物。
这是彻头彻尾的人为悲剧,是源于人类复杂情感的黑暗造物,与什么“被污染的血脉”、“天生的异质”无关。
雅妲是纯粹的受害者,她承受的苦难,来自上一代人的错误和一个心灵扭曲者的残忍报复。
哈涅尔想起,在原着的时间线里,正是杰洛特在调查维吉玛连环命案时,逐渐揭开了这段尘封的宫廷秘辛,并最终锁定了奥斯崔特就是诅咒的施行者。
奥斯崔特的下场,是杰洛特利用他对雅妲病态的关注,设计将他作为诱饵,最终被狂暴的嗜血妖鸟亲手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