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费农的身影消失在厅外,沉重的木门关上后,玛丽·露意莎脸上那层冷静的面具瞬间褪去。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壁炉边,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石质壁炉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琥珀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震惊、愤怒、被冒犯的屈辱、以及……一丝压抑了多年的、终于看到机会降临的、近乎狂野的野心光芒。
“他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派人来要孩子?!”她低声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流言四起,他的宝贝女儿自身难保,王座岌岌可危……现在想起我,想起我的孩子了?”
片刻后,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来人!”她扬声命令,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晰与果决,“立刻去请古斯塔夫管家、卫队长卢卡,还有我的书记官艾拉,到我的小书房来。要快,别惊动客人。”
不久,城堡的三位核心心腹聚集在了玛丽·露意莎私密的小书房里。
这里比大厅更加封闭,窗户紧闭,厚厚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弗尔泰斯特派人来了,是费农。”玛丽·露意莎开门见山,将情况快速说明,“他要带走鲍尔西和阿奈丝,去维吉玛。”
三人闻言,脸色都是一变。
年迈但眼神精明的古斯塔夫管家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夫人,这是危机,也是……机会。国王在此时想起少爷和小姐,意味着维吉玛的局势比我们想象的更糟。他需要更多的王室血脉来稳固局面。”
卫队长卢卡,一个脸上带疤、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皱眉道:“机会?把孩子送进那个漩涡?夫人,维吉玛现在是是非之地,流言满天飞,谁知道公主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少爷小姐去了,安全如何保证?会不会被当成靶子?”
年轻的书记官艾拉,一位面容清秀但眼神锐利的女子,则冷静分析:“卢卡队长的担忧有道理。但古斯塔夫管家说得也对,这确实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国王主动索要孩子,等于间接承认了他们的身份和地位。如果我们操作得当,或许不仅能确保孩子们的安全和未来,甚至能让夫人您……重新回到权力的中心。”
玛丽·露意莎的眼中光芒闪动:“说下去,艾拉。”
“费农亲自来,说明国王很急,也很重视。但他只说要接走孩子,对夫人您……只字未提未来的安排。”艾拉语速加快,“这不行。孩子们是夫人的骨肉,也是夫人未来地位的根基。绝不能轻易放手,任由国王将他们带走,然后……可能被随意安置,甚至作为政治工具。要送,就必须是夫人您,亲自护送他们前往维吉玛!以他们母亲的身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国王和所有贵族面前!只有这样,才能将这次接引,变成夫人您回归维吉玛宫廷、争取应有地位的契机!”
古斯塔夫管家点头:“艾拉说得对。夫人,您这些年隐忍于此,抚养国王血脉,难道只是为了有朝一日将孩子交出去,自己继续留在这偏僻城堡?不!现在时机到了!国王需要血脉来稳定局势,而孩子们需要母亲,您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重返权力场。亲自送去,既是展现您对孩子们的关怀与不舍,也是向国王、向所有人表明,您和孩子们是一个整体,他们的未来,必须有您的参与和保障!”
卢卡队长虽然仍有疑虑,但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如果夫人决定亲自去,护卫工作必须万无一失。我会挑选最精锐可靠的人手,规划最安全的路线。维吉玛现在龙蛇混杂,我们必须做好应对任何意外的准备。”
玛丽·露意莎听着心腹们的议论,心中的算盘飞快拨动。
最初的愤怒和屈辱逐渐被一种冰冷的、充满算计的决心所取代。
是的,弗尔泰斯特的索取,看似被动,但何尝不是她等待多年的突破口?
那个男人终于无法再忽视她和孩子们的存在了。
而流言和雅妲的危机,更是将这个机会放大了无数倍。
她不能让费农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带走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