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会儿,停了下来,深深地看着弗尔泰斯特,眼神变得异常平静,那是一种心死之后的、彻底的平静。
“弗尔泰斯特,我会如你所愿。但在我死之前,我想告诉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或许得到了你想要的孩子,抹去了你想要的麻烦。但你失去的,远比你得到的多。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被你用泰莫利亚名义所践踏和牺牲的一切,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你身边。雅妲……你的樱花公主……希望她不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说完,她不再看弗尔泰斯特骤然变得锐利的眼神,猛地转头,看向身侧墙壁上悬挂的一面装饰用的、带有拉·瓦雷第家族纹章的盾牌。
盾牌下方,挂着一柄仪式用的短剑,虽未开刃,但剑尖锋利。
在弗尔泰斯特和两名铁卫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之际,玛丽·露意莎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挣脱了并未绑紧的绳索,猛地冲向那面墙壁,一把抓下了那柄短剑!
“拦住她!”弗尔泰斯特厉声喝道。
两名铁卫疾步上前。
但已经晚了。
玛丽·露意莎双手握住短剑剑柄,毫不犹豫地,将锋利的剑尖,对准自己心脏的位置,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狠狠地刺了进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轻微却刺耳。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极致的痛楚,但随即化作一片解脱般的空茫。她松开手,短剑留在胸口,殷红的鲜血迅速染红了皮甲和墨绿色的斗篷。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缓缓滑倒在地。
琥珀色的眼眸,最后望了一眼弗尔泰斯特那张写满震惊的脸,然后,瞳孔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消散。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那逐渐蔓延开的、刺鼻的血腥味。
弗尔泰斯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另一尊石像。
他脸上惯常的冰冷和决绝,此刻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他看着那个瘫倒在墙边、迅速失去生命的女人,那个曾经与他有过亲密时光、为他生下两个孩子、最终却被他逼上绝路、以如此惨烈方式结束生命的女人……
为了泰莫利亚……他心中再次闪过这个理由,但这一次,这个理由似乎显得格外沉重而……空洞。
门外的威瑟米尔伯爵似乎听到动静,轻轻推门探头,看到厅内景象,瞳孔骤缩,但立刻恢复了镇定,无声地重新关上门,将这片死亡与寂静,留给国王独自面对。
拉·瓦雷第城堡之战,以叛乱者的彻底覆灭和国王的完全胜利告终。
两个孩子被成功夺回。
但这场胜利的代价,和那弥漫在血腥空气中的、无声的控诉与终结,却如同烙印,深深留在了这个夜晚,也留在了某些人的心底。
而在远方,维吉玛的塔楼中,白发的公主雅妲,依旧沉睡在未知的梦魇里,对即将因这场胜利与死亡而变得更加汹涌澎湃的命运洪流,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