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遇刺未遂,凶手与灭口者双双毙命的消息,如同第二波冰冷的浪潮,狠狠拍打在刚刚经历血战、尚未从杀戮与死亡中喘息的拉·瓦雷第城堡之上。
刚刚因为战斗结束而略有松弛的气氛,瞬间重新绷紧,甚至比攻城时更加压抑和恐慌。
士兵们不再是胜利者的姿态,而是变成了高度紧张的猎犬。
威瑟米尔伯爵脸色铁青,在国王严令下,迅速展开了大规模的清洗与搜查。
成队的卫兵手持火把和武器,粗暴地踢开城堡内每一扇还能闭合的门,闯进每一间房舍、仓库、地窖,甚至临时安置伤员的区域。
任何看起来可疑的人——城堡原本的仆役、投降的伤兵、甚至某些神态不安或来历略显模糊的泰莫利亚士兵自己——都遭到了严厉的盘问,乃至粗暴的羁押。
“说!你和那个死掉的护卫什么关系?!”
“你什么时候加入军队的?谁引荐的?”
“看到任何可疑的人或事,立刻报告!隐瞒者同罪论处!”
呵斥声、哭喊声、辩解声在城堡各处响起,与尚未散尽的硝烟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人人自危、风声鹤唳的恐怖氛围。
士兵们眼中充满了惊疑和戒备,看向同伴的目光都带上了审视。
谁也不知道,身边是否还潜伏着第二个、第三个那样的毒牙。
弗尔泰斯特的震怒如同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剑,让这场胜利蒙上了一层厚重的不祥阴影。
哈涅尔站在城堡一处相对僻静、未被过多打扰的回廊断垣旁,沉默地望着下方混乱而紧张的景象。
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也带来远处断续的哭喊和呵斥声。
他的心情复杂难言。
一方面,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弗尔泰斯特还活着。那致命的一剑,被他推开了。
历史最重要的一个节点——泰莫利亚雄狮之死——被改变了。
这意味着,在即将到来的、与尼弗迦德帝国更大规模的冲突中,北方诸国一方,至少保留了弗尔泰斯特这位经验丰富、威望颇高、军事能力出众的重要领袖和泰莫利亚这个中流砥柱。
这无疑会极大地影响未来战争的走向和北方诸国的命运。
雷索死了,但死得蹊跷,死得干净。那个自杀灭口的护卫,如同一个冷酷的警示,提醒哈涅尔,席儿·德·坦沙维耶及其背后的势力,其组织之严密、手段之狠辣、计划之周详,远超想象。
他们能在国王的护卫中安插这样的人,并且确保其毫不犹豫地自杀灭口,这说明他们的渗透和掌控力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
弗尔泰斯特躲过了明处的刺杀,但暗处的毒蛇依旧潜伏,随时可能从其他意想不到的角度再次发动攻击。
另一方面,哈涅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抽身离去的冲动。
他来这个世界,最初只是为了生存,为了理清这具身体复杂的来历。
卷入雅妲公主的事件是偶然,随后被卷入王室秘辛、政治阴谋和这场血腥的攻城战,更是身不由己。
如今,弗尔泰斯特的危机暂时解除,雅妲的问题虽然依旧棘手,但有了弗尔泰斯特这个强力父亲的保护,以及他带回的两个同父异母弟妹可能带来的变数,局面虽然复杂,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看似必死的绝境。
更重要的是,他改变了一个关键的历史节点。
这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未来,已经与他所知的原着和游戏剧情产生了巨大的偏差。
后续会如何发展,充满了未知。
他不能,也不应该继续无限期地深陷其中。
他有自己的责任和牵挂——在中土。
莱戈拉斯提醒过他,离开中土已经太久。整个中土对抗黑暗的命运,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不能永远滞留在这里,做一个异世界的旁观者或参与者。
是时候回去了。
这个决定在心中变得清晰而坚定。
他打算,等返回维吉玛,局势稍微稳定后,就正式向弗尔泰斯特提出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