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吉玛的夜晚，哈涅尔租住的石屋内，壁炉的火光驱散了春寒，却驱不散屋内凝重的气氛。
众人围坐，桌上的酒杯大多已空，但无人有心思续满。
空气中弥漫着讨论后的余韵，以及一种即将做出重大决定的沉默。
关于拉·瓦雷第的刺杀，他们已反复分析过。
雷索的失败，护卫的灭口自尽，指向一个组织严密、冷酷无情的阴谋网络。
席儿·德·坦沙维耶的名字被反复提及，尽管缺乏直接证据，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女术士，必然是关键人物之一。
弗尔泰斯特躲过一劫，但危险远未解除，那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随时可能从新的角度发动攻击。
哈涅尔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沉稳如古树、翠绿眼眸中映着火光的莱戈拉斯；表情冷硬、淡金色猫瞳偶尔扫视门窗方向的杰洛特；眉头微蹙、红色卷发在火光下像一簇不安火焰的特莉丝；难得收起嬉笑、眼神中带着某种决断的丹特里恩；以及永远安静、仿佛融入阴影、却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艾丽娅。
是时候了。
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诸位，有件事，我考虑了很久……我打算，返回中土了。”
话音落下，屋内出现了片刻的绝对寂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丹特里恩。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一贯的、略带夸张的坚定表情：“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这鬼地方又是诅咒又是暗杀又是流言，连酒馆里的姑娘们都吓得没心思听新曲子了！我的创作灵感都快被这阴郁的气氛榨干了！哈涅尔，不管你回哪儿，算我一个！说不定中土的精灵公主和巨龙，能给我带来更棒的史诗素材！”
他的表态冲淡了一些凝重，但也表明了决心。
哈涅尔看向他，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位吟游诗人或许轻浮，但关键时刻的义气从不含糊。
紧接着，艾丽娅也从阴影中走出半步，平静地说道：“我跟随少爷，并协助您达成目标。无论目标地点是这里，还是中土。”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跟随哈涅尔跨越世界，只是一次稍远的旅行。
作为受过严格训练、又经历过生死与共的同伴，她的忠诚已经超越了最初的任务范畴。
哈涅尔再次颔首，目光转向莱戈拉斯。
精灵王子翠绿的眼眸中并无惊讶，只有一丝了然的温和，以及淡淡的、属于归乡的期许。
他微微点头，无需多言。
莱戈拉斯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寻找并守护血脉相连的同伴，哈涅尔的回归，正是他们穿梭世界的初衷。
接着，哈涅尔看向了特莉丝和杰洛特。
这两位与这个世界，与泰莫利亚，与弗尔泰斯特，都有着更深的羁绊。
特莉丝迎上哈涅尔的目光，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而坚定的微笑。
她轻轻摇了摇头，红色的发丝随之晃动：“哈涅尔，我很高兴你找到了回去的路。但……我的路在这里。我是泰莫利亚的宫廷术士，我宣誓效忠弗尔泰斯特国王。尤其是在这个时候，雅妲公主的状态未明，国内局势动荡，松鼠党在边境虎视眈眈，还有席儿那样的敌人潜伏在暗处……国王需要可信的法师顾问，泰莫利亚需要稳定。这是我的责任，我无法一走了之。”
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她对弗尔泰斯特的忠诚，对这片土地和人民的责任感，将她牢牢地绑定在这里。
哈涅尔完全理解。
他郑重地对特莉丝说：“特莉丝，你的决定我尊重。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请务必……保重。如果可能，请多关注雅妲。还有，小心席儿。”
他将自己关于雅妲白发不祥、可能指向更坏结局的担忧，以及对席儿阴谋的猜测，都曾与特莉丝深入讨论过。
“我会的。”特莉丝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属于女术士的坚韧。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杰洛特身上。
这位白发猎魔人一直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剑的剑柄徽记。
他的表情隐藏在惯常的冷硬之下，但那双淡金色的猫瞳中，却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