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以王室和贵族议会的名义,发布一份措辞严谨、基于王国法律和基本道德准则的声明。明确表示泰莫利亚不认可、且严重关切瑞达尼亚采取的‘过激且违背基本人道’的镇压手段,强调泰莫利亚的律法保障所有合法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任何形式的无差别暴行在泰莫利亚境内都是非法且将受到严惩的。这份声明要强调是基于法律和秩序,而非单纯的道德谴责,避免被轻易扣上意识形态的帽子。”
“第二,立即加强边境管控,尤其是与瑞达尼亚接壤的地区。不是挑衅,而是防御性部署,防止瑞达尼亚的清洗行动溢出边境,演变成对泰莫利亚境内非人种族的跨境袭击,也防止难民潮失控冲击我国边境。同时,命令各地领主和卫队,对境内非人种族聚居区,在执行监控任务的同时,明确传达王国的保护立场,安抚情绪,防范可能因恐慌或绝望而自发的骚乱,更要严防人类极端分子趁机模仿瑞达尼亚的行为。”
“第三,秘密接触科德温、亚甸、利维亚等国中相对理智的决策者。不寻求立即组建反拉多维德联盟,而是尝试建立一条危机沟通热线,共享关于松鼠党活动、瑞达尼亚军队动向、以及可能出现的极端种族暴力扩散的情报。目标是在不刺激拉多维德的情况下,形成一种事实上的、应对共同安全威胁的隐性协调。”
“第四,”哈涅尔顿了顿,看向特莉丝和杰洛特,“加强对维吉玛及重要地点的魔法防护和反渗透侦查。拉多维德和席儿在舆论和军事上施压的同时,绝不会放弃阴谋手段。我们必须假设,他们可能会利用泰莫利亚国内可能存在的分歧,煽动内部极端事件,甚至策划针对陛下您或王室其他成员的新的袭击,以制造混乱,为他们进一步的行动创造借口。”
弗尔泰斯特听着,紧锁的眉头略微松开一些,但眼中的凝重丝毫未减。
哈涅尔的建议务实而谨慎,在理想与现实、道义与生存之间,试图走出一条狭窄但可能可行的道路。
这需要极高的政治技巧和执行力,任何一步出错,都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
“声明……可以由费农和书记官们草拟,朕亲自审定。边境防御,威瑟米尔去办。秘密接触……让外务大臣秘密进行,你,”他指了指哈涅尔,“可以提供一些……历史先例和措辞建议。至于防护和侦查……”他看向特莉丝和杰洛特。
特莉丝立刻点头:“我会立刻加强城堡及维吉玛几个关键节点的魔法警戒网络,并尝试甄别城中异常的魔法波动。”
杰洛特也开口道:“我可以协助巡视城堡外围和重要官员居所附近,排查可能的物理渗透或监视点。对于猎魔人……或者受过类似训练的人来说,有些痕迹是藏不住的。”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宫廷侍从脸色苍白地走进来,将另一封加急信件呈给费农。
费农迅速拆开,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快步走到弗尔泰斯特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弗尔泰斯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陛下?”特莉丝担忧地问。
弗尔泰斯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线报……瑞达尼亚的清洗行动在继续扩大。而且……拉多维德已经派出特使,前往科德温、亚甸、利维亚……以及我们泰莫利亚。”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重如铁:
“特使带来的,不仅仅是通报。是拉多维德的最后通牒——要求各国在下一个新月到来之前,明确表态,是否加入他的人类纯洁同盟,共同清剿领土内的非人毒瘤与同情者。逾期不答,或答案是否定的……将被视为人类之敌。”
最后通牒!
拉多维德将疯狂推向了极致,不再满足于自顾自的暴行和煽动性宣传,而是开始用最直接的外交胁迫,逼迫邻国在短短时间内做出生死抉择!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所有之前的策略讨论,都因为这赤裸裸的、带着血腥味的最后通牒,而显得无比紧迫和严峻。
泰莫利亚,以及整个北方,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弗尔泰斯特必须在新月之前,做出那个可能决定王国命运,甚至影响千千万万生灵的决定。
而哈涅尔他们,在归乡之路再次被这滔天巨浪阻隔的同时,也不得不面对一个更加残酷的问题:在这片即将被仇恨与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他们还能做些什么?
是否应该在风暴彻底降临之前,强行离开?
还是……留下,见证并参与这场注定惨烈的抉择与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