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瑟米尔!”弗尔泰斯特厉声道。
“臣在!”头发花白但身躯依旧挺拔的老将军上前一步,盔甲铿锵。
“传朕命令:全国即刻进入战时状态!第一、第三、第五军团,立刻向北部边境集结!征召所有封地贵族私兵,限三日内至指定地点报到!各地城防军加强戒备,严防奸细和内乱!打开武库,分发军械给所有自愿保卫家园的民兵!” 一道道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迅速下达。
“费农!统筹所有粮草物资,优先保障军队和边境难民营供应!动员所有医师和炼金术士,全力防治营地疫情,绝不能让拉多维德以瘟疫为借口!”
“特莉丝!加强城堡及维吉玛魔法防御,联络所有可信的法师,准备应对敌军可能雇佣或本身就有的魔法力量!同时,继续救治难民,稳定人心!”
命令一条接一条,弗尔泰斯特仿佛瞬间变回了那个在战场上指挥若定、令敌人胆寒的雄狮。
尽管敌众我寡,尽管被孤立无援,但他选择了最艰难、却也最无愧于心的道路——为了守护律法的尊严,为了守护那些将最后希望寄托于此的生命,不惜一战!
莉瑞尔和她的同伴怔怔地看着弗尔泰斯特,眼中的愤怒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动所取代。
她们见过太多人类的背叛、冷漠和残忍,却未曾想,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竟然真的有一位人类的君王,愿意为了庇护异类,而赌上自己的王国和命运。
哈涅尔心中也是激荡不已。
弗尔泰斯特的抉择,虽然将泰莫利亚推向了战争的火山口,却也在无尽的黑暗中,擎起了一束微弱的、却无比珍贵的人性之光。
他连忙上前一步:“陛下,我们在索登山区有重大发现……” 他试图汇报虚空教派的事。
弗尔泰斯特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依旧锐利:“你们的发现必定重要,哈涅尔。但现在,军情如火。详细报告稍后再说。你们先协助威瑟米尔伯爵和特莉丝,做好战备和防护。尤其是你提到的……黑暗教派威胁,要格外警惕,他们很可能趁乱作祟。”
哈涅尔只能将话咽回,重重点头:“明白,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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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莫利亚北部边境,往日相对平缓的原野和丘陵地带,此刻已被肃杀的气氛所笼罩。
一方,是瑞达尼亚与科德温联军黑压压的营盘。
旌旗蔽日,矛戟如林,士兵们穿着深蓝和土黄的盔甲,阵列森严。
营地中不时传来操练的号角和军官的呵斥声,一股混合着狂热与冷酷的气息弥漫开来。
拉多维德的旗帜在中央大营高高飘扬。
士兵们望向对面泰莫利亚边境的目光,充满了征服者的傲慢和一种被煽动起来的、对异类庇护者的轻蔑与敌意。
而在他们对面,隔着一片宽度不足两里的缓冲地带,是另一幅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紧贴着泰莫利亚边境栅栏和简易工事后方,那片绵延不绝、杂乱但依然存留着求生意志的难民营地。
帐篷和窝棚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非人种族难民聚集于此,他们中的许多人站在营地边缘,恐惧地望着对面黑压压的军队,女人紧紧抱着孩子,老人蜷缩着身体,青壮年则紧握着能找到的任何简陋武器,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拼死一搏的决绝。
而在难民营地与联军之间那片狭窄的空地上,泰莫利亚的军队已经展开。
人数明显少于联军,旗帜是蓝底金百合。
士兵们沉默地列阵,长矛向前,盾牌相连,形成了一道虽然单薄、却异常坚定的钢铁防线。
他们没有联军的狂热喧嚣,只有一种沉重的、背水一战的肃穆。
他们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数量占优、士气被极端思想鼓动起来的敌人。
但他们身后,是要塞的城墙,是国王拒绝屈服的命令,也是那片汇聚了无数绝望目光的难民营地。
泰莫利亚的战士们,就这样沉默地站在那里,盔甲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他们望向对面联军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磐石般的坚定。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越过此线,便是战争。
联军大营的了望塔上,拉多维德五世看着对面那道沉默的防线和防线后那片巨大的难民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看啊,他们真的选择了站在怪物一边。”他对身边的将领们说道,声音带着煽动性的激昂,“为了那些肮脏的异类,不惜与整个人类世界为敌!弗尔泰斯特已经疯了,泰莫利亚已经病了!而我们,将是治愈这片土地的医生,是净化污秽的火焰!”
他抽出佩剑,指向对面:“传令!明日拂晓,进军!碾碎那些叛徒的防线,将那些污染土地的异类,连同庇护他们的疯子,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清除掉!”
战争的阴云,终于彻底凝聚,化作即将倾泻而下的血雨腥风。
而在那片狭窄的缓冲地带上,数千名泰莫利亚战士如同定海神针,矗立在绝望与疯狂之间,等待着黎明时分,那注定惨烈的碰撞。
他们身后,难民营中压抑的哭泣和祈祷声,随风飘散,融入这片被仇恨与恐惧浸透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