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尔泰斯特,泰莫利亚的国王,统治了三十年的君主,在这个他本该摘下王冠、迎接新生的日子里,死在了加冕仪式的平台上。
死在女儿的眼前,死在了他的女儿手中。
死在众目睽睽之下——虽然那众目被巧妙挡住了。
哈涅尔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抱着国王逐渐冰冷的身体,感受着鲜血的温度在手中流失。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太不合逻辑。
雅妲为什么要杀弗尔泰斯特?
在退位仪式上,在他即将交出权力的时刻?
杰洛特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哈涅尔,放开他。现在。”
猎魔人的声音异常冷静,但那双猫瞳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他持剑站在哈涅尔身前,目光锁定那两名护卫——那两名恰好挡住了所有人视线的护卫。
就在这一刻,那两名护卫突然转身。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然后,他们同时拔出长剑,指向哈涅尔和杰洛特,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
“保护女王!!!!”
“有刺客!!!!”
“国王被刺!!!!”
声音如同惊雷,炸裂在寂静的广场上。
时间停滞了一秒。
然后,混乱爆发了。
广场上的人群先是茫然,随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是彻底的恐慌和混乱。
尖叫声、怒吼声、武器出鞘声、推搡拥挤声瞬间爆发。
贵族们四散奔逃,士兵们本能地拔出武器,但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拉多维德的瑞达尼亚护卫迅速围成一个保护圈,将他们的国王护在中间。
威瑟米尔伯爵和其他泰莫利亚重臣愣在原地,脸色惨白,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而在平台中央,在那两名护卫的呼喊声中,在所有人的目光终于突破遮挡聚焦过来的瞬间——
雅妲缓缓举起了手。
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一副银丝手套。
她的表情恢复了平静,那种诡异笑容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毫无感情的肃穆。
她指向哈涅尔。
指向依然抱着弗尔泰斯特尸体、双手沾满鲜血的哈涅尔。
还有站在他身前、剑已出鞘、姿态完全像是在保护或威胁的杰洛特。
她的声音响起,清晰、冷静、不带一丝颤抖,传遍了整个混乱的广场:
“弑王者。”
短暂的停顿。
然后,更大的混乱席卷了一切。
士兵们涌上平台,武器全部指向哈涅尔和杰洛特。
拉多维德的护卫队也加入包围。
威瑟米尔伯爵终于反应过来,嘶声命令:“抓住他们!抓住杀害国王的凶手!”
杰洛特持剑缓缓后退,将哈涅尔护在身后。
猎魔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哈涅尔能看到,他的眼神中有着罕见的震惊和困惑——不是因为被指控,而是因为这一切发生的方式。
那两名最初大喊保护女王的护卫,此刻已经退到人群后方,消失不见。
而雅妲,泰莫利亚的新女王,站在平台中央,站在她父亲的尸体旁,站在那片逐渐扩大的血泊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与哈涅尔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刻,哈涅尔终于看到了——在她那双淡紫色的眼睛深处,在那片冰冷的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震惊。
而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空洞。
仿佛这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的。
仿佛这场刺杀,这场指控,这场混乱——
都是早已写好的剧本。
而弗尔泰斯特的死,只是第一幕的高潮。
雅妲微微扬起下巴,声音再次响起,盖过了所有的混乱:
“以泰莫利亚女王的名义——抓住这两个凶手,生死不论。”
王冠还躺在血泊中,银色的表面沾染了猩红的血迹,百合花纹在鲜血中绽放出诡异的美感。
旧王已死。
新王已立。
而新时代的开端,是用一场谋杀和一场背叛书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