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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黑燕鸥(1 / 2)

沼泽的夜晚是活着的黑暗。

每一步都可能陷入深不见底的泥潭,每一阵风都带来腐败植物和未知生物的气味。

萤火虫的微光在芦苇丛中明明灭灭,像是迷失的灵魂在徘徊。

猫头鹰的叫声时而尖锐时而低沉,为这片死亡之地配上诡异的乐章。

杰洛特走在最前方,猎魔人的感官在黑暗中完全展开。

他能听到水下微弱的滑动声——可能是水蛇,也可能是更危险的东西。

他能闻到远处狼群的气味,能感觉到脚下土壤的坚实程度。

他选择着每一步的落点,为身后的人开辟出一条勉强可行的道路。

莱戈拉斯殿后,精灵的轻盈让他几乎不在泥泞中留下足迹。

他的眼睛不断扫视后方和两侧,确保没有追踪者。

偶尔,他会停下,侧耳倾听,然后微微摇头——没有追兵,至少现在没有。

中间的三个人状态各异。

哈涅尔已经筋疲力尽,双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次都需要巨大的意志力。

他的脑海中不断重演着白天的画面:弗尔泰斯特倒下时的眼神,莉瑞尔被淹没前的回望,雅妲那空洞的指控……这些画面像刀刃一样切割着他的神经。

丹特里恩几乎是被艾丽娅拖着走的。

诗人的体力本就一般,加上惊恐和疲惫,他几次差点陷入泥潭。

但他咬着牙没有抱怨,只是紧紧抓着艾丽娅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后的现实锚点。

艾丽娅是三人中最坚韧的。

这位年轻的间谍虽然满身泥污,头发散乱,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明亮。

她似乎对沼泽地形有一定了解,偶尔会低声提醒杰洛特某个方向有深坑或流沙。

哈涅尔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可能是爬出通道时划伤的,但她没有处理,也没有提起。

他们走了一整夜。

当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时,沼泽开始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树林。

杰洛特在一个小山坡上停下,眯眼望向远方。

“那里。”他指向东边。

在晨雾中,隐约可见一栋建筑的轮廓——两层楼,木质结构,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

建筑旁立着一个歪斜的木牌,但距离太远,看不清上面的字。

“黑燕鸥。”艾丽娅轻声说,“我们到了。”

最后的半里路感觉比整夜的沼泽跋涉还要漫长。

每个人的身体都到了极限,只是靠意志力在移动。哈涅尔的视线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随时会倒下。

当他们终于站在旅店门前时,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光芒刺破晨雾,照在歪斜的木牌上。

牌子上用粗糙的笔触画着一只黑色的海鸟,

旅店看起来平凡无奇,甚至有些破败。

窗户紧闭,烟囱没有冒烟,门前也没有拴马桩。

如果不是那个神秘人的指引,他们绝不会认为这里是安全的避难所。

杰洛特上前敲门。

没有回应。

他再次敲门,这次更用力一些。

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是门闩被拉开的声音。

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只警惕的眼睛从缝隙中向外窥视。

那是一个中年女性的眼睛,深褐色,眼角有细密的皱纹,眼神锐利如鹰。

“打烊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

“白霜将至。”杰洛特平静地说出暗号。

门缝后的眼睛眨了眨。片刻沉默,然后门完全打开了。

老板娘站在门口,身材高大结实,穿着朴素的棕色长裙,外罩一件皮质围裙。

她的头发是铁灰色的,在脑后扎成一个紧实的发髻。

她的脸上有风吹日晒的痕迹,双手粗糙,指节粗大——这是一双劳动妇女的手,但她的站姿和眼神,却有一种军人的警觉。

她迅速扫视了门外的五人,目光在杰洛特的银剑和莱戈拉斯的精灵特征上多停留了一瞬,但没有表现出惊讶。

“进来,”她简短地说,侧身让开,“快。”

五人鱼贯而入。旅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但陈设简陋:几张粗糙的木桌,几条长凳,一个石头砌成的大壁炉,吧台后面堆着酒桶。

空气中弥漫着麦酒、烟熏和干草的气味。

老板娘在他们全部进入后,迅速关上门,插上门闩,然后拉上了所有窗户的厚重窗帘。

室内陷入昏暗,只有壁炉里微弱的余烬提供着橙红色的光。

“楼上左边第二个房间,”她头也不回地说,走向吧台,“有人在等你们。”

杰洛特和莱戈拉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没有放松警惕,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只能继续前进。

楼梯老旧,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呻吟。

二楼走廊狭窄,墙壁上挂着几幅褪色的风景画。

左边第二个房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烛光。

杰洛特推开门。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桌上点着一根蜡烛,烛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一个人坐在背光的椅子上,面朝窗户,背对着门口。他穿着深色的旅行斗篷,兜帽拉得很低,但那个坐姿,那个身形——

哈涅尔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人缓缓转过身,拉下兜帽。

烛光照亮了一张熟悉的脸——刚毅的线条,花白的短发,深刻的法令纹,还有那双永远忠诚的眼睛。

费农。

弗尔泰斯特的侍卫长,那个在大厅外宣布国王召见他们的人,那个在广场上宣布退位仪式的人,那个本该在维吉玛、在国王身边、或者在保护王室成员的人。

此刻,他坐在这个偏僻旅店的昏暗房间里,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哈涅尔从未见过的悲伤。

“坐吧,”费农的声音沙哑,“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

杰洛特最后一个进入房间,关上了门。六个人挤在这个小空间里,或坐或站,目光都集中在费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