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光明神戒 > 第5章 远虑与近忧

第5章 远虑与近忧(1 / 2)

壁炉的火光在书房里投下温暖而晃动的影子,但哈涅尔的讲述却为这温暖的空间注入了一股来自遥远彼岸的寒意。

他尽可能客观地描述了巫师大陆的格局——北方的诸王国,瑞达尼亚的崛起与拉多维德的激进,科德温的贪婪,泰莫利亚的困境,以及那个庞然大物般横亘南方的尼弗迦德帝国。

他讲述了战争的起因——拉多维德以人类纯洁为旗号的狂热扩张,对非人种族的迫害,以及最终兵临泰莫利亚城下的惨烈。

他描述了弗尔泰斯特的坚守,那位老国王如何在绝境中试图保护他的子民和王国。

然后,他声音低沉地说到了那个雨后的清晨,维吉玛城堡前的退位仪式。

他描述了弗尔泰斯特如何举起王冠,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王位交给女儿雅妲,试图以此换取和平与王国的延续。

最后,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然后,一把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脏。就在他即将卸下王冠的那一刻。雅妲……新女王,指控我和杰洛特,还有松鼠党,是凶手。”

他略去了特莉丝组织的后方袭扰,略去了莉瑞尔和松鼠党的牺牲,更只字未提森林中席儿那场诡异的仪式,以及虚空教派这个深植于他心底、却尚无线索和证据的阴影。

他只是陈述了既成事实:一位国王的陨落,一场成功的栽赃,北方联盟在拉多维德主导下的初步形成,以及他们被迫逃亡的结局。

“现在,那片大陆的北方,”哈涅尔总结道,眉头紧锁,“名义上由拉多维德通过联姻影响着泰莫利亚,实际很可能正被他逐步掌控。而南方,尼弗迦德的恩希尔皇帝,从未放弃北进的野心。拉多维德的净化战争消耗了北方诸国的力量,制造了分裂和仇恨,这正是尼弗迦德乐见的。我认为……不久的将来,那片大陆很可能会爆发更大规模的战争。而当他们在彼岸决出胜负,无论赢家是谁,一个统一的、充满扩张欲望的强大势力,很可能会将目光投向大海的这一边。就像……之前哈拉德人对刚铎南境的入侵,就已经证实有尼弗迦德人的影子。”

阿德拉希尔一直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座椅扶手上雕刻的海浪纹路。

他脸上的怒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属于统治者的凝重。

书房里只有哈涅尔的声音和炉火的噼啪声。

直到哈涅尔说完,阿德拉希尔才缓缓抬起头,那双灰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深邃。

“所以,你认为那片大陆的混乱,尤其是这个拉多维德和尼弗迦德皇帝,对我们中土,对刚铎,是潜在的巨大威胁。”阿德拉希尔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的,岳父大人。”哈涅尔肯定地点头,语气急切,“拉多维德年轻、狂热、野心勃勃,他想要建立的是一个排斥异己、唯我独尊的纯粹人类国度,这种思想极具侵略性。而恩希尔皇帝……他的野心是整个大陆。我们必须警惕,必须让摄政王陛下了解对岸的局势,早做准备。我想……”

“你想立刻去米那斯提力斯,向埃雅尼尔陛下汇报这一切,对吗?”阿德拉希尔打断了他。

哈涅尔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这件事关系重大,我认为必须尽快让白城知晓。”

阿德拉希尔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片被标记为隔离之海的广阔蓝色区域。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汇报,可以。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客观事实,整理成文,派信使送去白城,或者我派加尔达护送你去当面陈述。”阿德拉希尔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但是,哈涅尔,记住——只汇报事实。不要加上你的主观猜想,尤其是关于他们必然入侵、我们必须立刻准备战争这类推断。”

哈涅尔完全愣住了,不解地看着阿德拉希尔:“岳父大人?为什么?这威胁难道还不明显吗?”

“明显?”阿德拉希尔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背对着哈涅尔,“孩子,你还年轻。你经历了冒险,见证了战争,甚至卷入了宫廷阴谋,这让你成长,也让你……看事情容易陷入你亲身经历的视角。”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哈涅尔:“战争和政治,不是你看到的战场冲锋和朝堂辩论那么简单。那是一张巨大的、错综复杂的网,每一个节点都牵扯着无数利益、算计和不得已的妥协。你以为拉多维德统一北方很容易?泰莫利亚的老狮子虽然倒了,但他的影响力、他留下的人、他的那两个年幼的孩子,都是变数。科德温的亨赛特国王刚刚被拉多维德耍了一道,损失惨重却一无所获,他会甘心?永恒之火教会那些狂信徒,真的会完全听命于一个想要联姻女术士养女的国王?”

阿德拉希尔的手指在地图上北方诸国的位置点了点:“那里的乱局,才刚刚开始。拉多维德想要消化泰莫利亚,摆平内部矛盾,应对尼弗迦德的压力……这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而尼弗迦德……”他的手指移向南方,“恩希尔皇帝是枭雄,他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同时挑战一个尚未完全统一的北方和一个隔海相望、实力未知的中土。更何况,他首先要解决的,是北方。”

他走回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灰眸紧盯着哈涅尔:“所以,我的判断是:至少在未来数年内,对岸的威胁,是潜在的、未来的,而非迫在眉睫的。我们需要关注,需要了解,但不需要为此惊慌失措,打乱我们自己的步伐。”

哈涅尔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他想说拉多维德的疯狂可能不按常理出牌,想说尼弗迦德的渗透可能早已开始,想说那个神秘的虚空教派或许就在暗中推动一切……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一方面,他隐瞒了关于虚空教派的关键信息;另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阿德拉希尔的分析冷静而现实,充满了老辣政治家的考量,比他基于亲身经历产生的紧迫感要全面得多。

“可是……”哈涅尔还是有些不甘心。

“没有可是。”阿德拉希尔斩钉截铁地打断,语气重新变得严厉,“记住你的身份,哈涅尔。你是胡林家族的后裔,是拉海顿未来的女婿,你不再是一个可以凭一腔热血行事的年轻人了!你的言行,你的判断,会影响到很多人。在对埃雅尼尔陛下陈述时,必须谨慎。提供情报,是你的责任;但做出战略判断,是陛下和御前会议的重臣们的职责。不要越俎代庖,更不要用你未经证实的恐惧去影响高层的决策,那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恐慌甚至战略误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