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虽然还有近忧远虑,但哈涅尔现在心思不在这里。
“相见莉安娅?死了这条心吧!”
阿德拉希尔这句话,如同在寂静的书房里投下了一块沉重的寒冰,让哈涅尔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阿德拉希尔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考验他的诚意。
“岳父大人……您说什么?”
哈涅尔的声音有些发干,他试图从老领主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但看到的只有不容置辩的严肃,以及眼底深处那抹属于父亲的、固执的保护欲。
“我说,”阿德拉希尔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你想见莉安娅,可以。等你们新婚之后。”
哈涅尔彻底愣住了。
新婚之后?
那不就是意味着,在他们正式举行婚礼、莉安娅成为他的妻子之前,他都别想私下见到她?
这惩罚……远比那一千瓶白兰地、五百把弯刀更让他难受。
那些物资虽然珍贵,但终究是身外之物,可以想办法筹措。
可见不到莉安娅,那种思念与愧疚交织的煎熬,才是真正的惩罚。
他张了张嘴,想要争辩,想要说他不是不想娶莉安娅,只是……只是意外耽搁了。
但他看着阿德拉希尔那双不容商量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了。
之前那些白兰地、弯刀、陌刀、复合弓……那些看似狮子大开口的罚金,固然有让哈涅尔肉疼、弥补拉海顿军需库存的考虑,但更深层的,恐怕是阿德拉希尔在为整个领地争取利益。
哈涅尔的卡伦贝尔发展迅速,掌握着不少紧俏资源和贸易渠道,阿德拉希尔作为领主,自然要为自己的城镇谋取好处。
而现在,禁止婚前见面——这才是阿德拉希尔真正为女儿讨回的公道。
他要让哈涅尔切身体会到,轻易许下承诺又轻易背弃,让所爱之人空等、心碎,需要付出怎样的情感代价。
他要确保哈涅尔在经历这番相思之苦后,能够真正懂得珍惜,懂得一个男人对婚姻、对爱人的责任重于一切冒险和探索。
“我……明白了。”哈涅尔最终低下头,声音带着挫败,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接受。
他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在先,阿德拉希尔再怎么惩罚他,都不为过。
为了莉安娅,他愿意承受。
阿德拉希尔看着哈涅尔垂下头、不再争辩的模样,紧绷的脸色终于又缓和了一丝。
他知道这小子明白了自己的用意。
惩罚归惩罚,但他并非真的想拆散这对年轻人,只是想给这个总是热血上头的准女婿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
“明白就好。”阿德拉希尔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威严,但少了几分怒火,“婚礼的日子……等我把手头几件急事处理完,再和你商量。不会拖太久,但也不会仓促。在这之前,你老实去忙你卡伦贝尔的事,别总在我眼前晃悠惹我心烦,更不许偷偷摸摸去骚扰莉安娅。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岳父大人。”哈涅尔老老实实地回答。
“去吧。”阿德拉希尔坐回书桌后,重新拿起一份文件,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哈涅尔默默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沉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关上,将书房的肃穆与老领主的余怒隔绝开来。
他站在城堡走廊里,深吸了几口带着石壁凉意的空气,感觉胸口那股被压抑的闷气稍微舒缓了一些。
见不到莉安娅固然难受,但至少婚事没有被取消,阿德拉希尔也没有真的把他赶出去。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现在,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处理卡伦贝尔的事务,准备答应给阿德拉希尔的那些物资,整理关于巫师大陆的情报,还要思考如何应对阿德拉希尔提醒他的、中土本土的潜在危机……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繁杂的思绪暂时压下,迈步向城堡外走去。
当务之急,是先去和同伴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