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矮人的固执如同他们打造的精钢,一旦定型,极难弯曲。
他也确实受制于维拉赋予的使命限制,不能过度使用力量或强行干涉。
但他必须尝试最后的警告。
甘道夫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敲打在都林六世紧绷的心弦上:“陛下,你封锁矿道,是害怕地底的东西出来。但你可曾想过……如果那东西,根本不是你们矮人先祖所知的任何矿脉怪物或地火精灵?如果它……是某种沉睡已久、远超寻常奥克乃至恶龙、只存在于第一纪元末日传说里的恐怖?如果它的苏醒,本身就意味着一个更大阴谋的开始?单凭卡扎督姆现有的力量,即使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恐怕也……”
“你这是在危言耸听!”都林六世的脸因愤怒而涨红,“还是在质疑都林子孙守护家园的决心?地底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都是卡扎督姆的一部分!我们会处理!用不着你来提醒我们可能面对什么!”
甘道夫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
都林六世的骄傲和因王国衰败而产生的过度防卫心理,已经堵死了所有理性沟通的渠道。
他感到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如果炎魔真的苏醒,而矮人又拒绝一切外援……
就在这剑拔弩张、对话彻底陷入僵局的时刻,议事厅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撞在石壁上发出巨响。
一个年轻的矮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气喘吁吁,甲胄上沾满灰尘和新的擦痕,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纳因,都林六世的儿子,王位的继承人。
“父亲!米斯兰迪尔阁下!”纳因甚至来不及行礼,声音嘶哑地喊道,“第七矿道深处……我们派去侦查和尝试封堵裂隙的小队……遇袭了!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两个人重伤逃回!”
都林六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甘道夫的心也沉了下去。
但纳因接下来的话,让大厅内的空气彻底冻结:
“逃回来的人……他们说,袭击他们的不仅仅是……地底涌出的灼热怪物和阴影……他们还在混乱中看到,在更深的黑暗里,似乎有……有别的东西在活动!”
纳因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像是……人影?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似乎在引导那些怪物,或者在……观察?他还听到那个身影好像念诵着什么……不是矮人语,不是奥克语,也不是任何我们知道的语言……然后,地底的躁动就更厉害了!”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困惑:“父亲……地下的东西,可能不是自己醒的!可能是……是被人唤醒的!”
“什么?!”都林六世和甘道夫异口同声地惊呼。
都林六世脸上除了震惊,更多的是被侵犯领地的暴怒。
而甘道夫,那双灰色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锐利如闪电的光芒。
黑袍身影?
主动唤醒?
这绝非寻常黑暗生物的自主行为,也绝非索伦目前已知的运作模式。
一个更神秘、更主动、目标明确的黑暗行动者,潜入了卡扎督姆的最深处,正在试图释放连矮人王都拒绝相信其存在的恐怖?
局势,瞬间变得比甘道夫最坏的预想,还要复杂和险恶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