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水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巨浪。
瑟兰迪尔冷笑一声,权杖轻轻一顿,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与居高临下的审视:“异乡人?你有什么把握?凭你背后的银剑,还是你那……经过改造的身体?你要面对的可能不是怪物,而是一个能在矮人都城深处唤醒远古恐怖的存在,甚至可能是炎魔本身!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解决这件事?”
杰洛特沉默着。
他确实没有解释的习惯,也不擅长长篇大论地阐述理由或计划。
他的决定基于猎魔人的信条:找到问题的根源,然后用最直接的方式处理。
至于把握?
猎魔人从不谈论把握,他们只谈论契约和结果。
但这种沉默在瑟兰督伊看来,更像是无言的傲慢或心虚。
眼看气氛又要僵住,哈涅尔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他必须站出来,既是为了支持杰洛特,也是为了将事态引导向一个相对可控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站在了杰洛特身侧稍前的位置,向三位精灵领袖和甘道夫恭敬但坚定地行礼。
“尊敬的诸位大人,”哈涅尔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莱戈拉斯的猜测……不无道理。如果,仅仅是如果,那个神秘人真的来自大洋彼岸,真的是一位……女术士,那么,”他顿了顿,强调道,“恐怕在整个中土,没有人比特莉丝女士和杰洛特更了解她们的力量体系、行为模式和可能的弱点。他们是应对此类异域威胁最合适的人选,没有之一。”
他转向瑟兰督伊,诚恳但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冰冷的目光:“至于把握……陛下,我们无法保证绝对成功。但我们可以保证,我们会竭尽全力,用我们全部的知识、经验和力量去尝试解决这个问题。因为,这不仅仅是中土的危机,也可能与我们来自的世界,以及我们关心的人……息息相关。”
他最后加重了语气:“我,哈涅尔,以卡伦贝尔领主、胡林家族后裔的名义,为他们担保。我请求与他们一同前往卡扎督姆。我们带来的信息引发了关注,我们也理应为自己世界可能溢出的问题,承担起责任。”
哈涅尔的话,将个人行动提升到了承担责任和解决源头的层面,同时巧妙地用担保和共同前往将精灵们的疑虑部分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甘道夫深邃的灰色眼眸凝视着哈涅尔,仿佛在衡量这个年轻人的决心,也仿佛在思考他话语中更深层的含义。
就在埃尔隆德似乎要开口回应哈涅尔的请求时,甘道夫忽然抢先一步说话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回荡在厅中:
“既然如此,”甘道夫看着哈涅尔,又扫过杰洛特和特莉丝,最后目光落在三位精灵领袖身上,“我与他们同去。”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甘道夫作为圣白会议的重要成员,伊斯塔尔之一,亲自介入这种直接、危险的调查行动,并非寻常。
甘道夫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问,他简单解释道:“卡扎督姆的事态已刻不容缓。都林六世的固执只会让情况恶化。需要有人去打破僵局,与矮人沟通,同时应对地底的异变。我对那里的情况最熟悉,也与……某些力量打过交道。有我在,或许能说服矮人,至少提供一些便利。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我也很想亲眼见见,那位可能的唤醒者,以及她所使用的……未知力量。”
甘道夫的加入,瞬间提升了这次行动的分量和可行性。
有他出面,与矮人的沟通障碍会大大降低,面对未知恐怖时的经验与智慧更是无价之宝。
埃尔隆德与加拉德瑞尔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
瑟兰督伊虽然依旧脸色冷峻,但也没有再出言反对。
莱戈拉斯则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显然也渴望参与。
最终,经过短暂的商议,决定如下:由甘道夫领队,哈涅尔、杰洛特、特莉丝组成核心小队,前往卡扎督姆调查神秘唤醒者及炎魔苏醒事件。
同时,作为精灵势力的代表和向导,也作为对瑟兰督伊关切的某种回应,莱戈拉斯将与他们同行。
瑞文戴尔和洛丝罗瑞恩会提供必要的物资支援,并保持密切关注,随时准备根据事态发展提供进一步帮助。
目标:卡扎督姆。
任务:揭开神秘唤醒者的面纱,阻止炎魔的完全苏醒,评估并应对这一突发危机对中土整体局势的影响。
星辰之厅的商议暂告段落,但更艰巨的旅程,即将开始。
哈涅尔摸了摸胸前的银戒,感受到它微凉的触感。
这枚可能与两个世界命运相连的戒指,将要跟随他,踏入那片沉睡着远古火焰与阴影的、深邃如噩梦的矮人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