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石之心廊的第三岔路口。
纳因王子已经换上了一身更加轻便但防护性不差的镶钉皮甲,背着一把沉重的双刃战斧,腰间挂着多用途的矿镐、绳索和一盏结构精巧、散发着稳定白光的矮人提灯。
他身边站着四名同样精悍的矮人卫士,他们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久经地底险境的气息。
每个人都全副武装,除了标准武器,还带着用于攀爬、破障和应对特殊地形的工具。
哈涅尔、甘道夫、特莉丝、杰洛特和莱戈拉斯也做好了准备。
除了随身武器,他们还从矮人那里得到了一些实用的装备:坚固的矿工靴,防止滑倒;过滤粉尘的简易面罩;以及一些矮人特制的、能燃烧很久且烟尘极少的照明火把。
“跟紧我,”纳因的声音在寂静的廊道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矮人特有的、斩钉截铁的语气,“不要触碰任何看起来不稳固的岩壁或结构,不要随意踩踏不明地面,时刻注意头顶和脚下。这里的矿道有些地方有几千年历史,有些则是近期才重新打通或加固的。保持安静,但耳朵要灵——地底的声音,往往是唯一的预警。”
他举起提灯,光芒照亮了前方岔路口通往下方的一条倾斜隧道。
隧道入口高大宽阔,显然曾用于运输矿石,但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轨道和积满灰尘的枕木。
“我们即将进入西格隆之径,以我祖先中一位伟大的工程师和探险家命名。”纳因一边带头走入隧道,一边用带着自豪的语气介绍,“这条主矿道是在卡扎督姆全盛时期开凿的,贯穿了七条主要秘银矿脉中的三条。看这些岩壁,”他用手指划过身旁光滑如镜、带有独特银色纹理的岩石,“这是星痕石,秘银的原生矿伴生岩。当年,就是在这里,先祖们发现了中土最丰富的秘银矿藏,奠定了卡扎督姆秘银之乡的传奇。”
他的声音在隧道中产生回响,仿佛唤醒了沉睡的记忆。
“无数的矿车曾在这轨道上轰鸣,将珍贵的矿石运往上方巨大的熔炉和锻造厂。矮人最精良的锁子甲、最锋利的武器、最美丽的饰品,很多都源自这条矿脉。” 自豪感在他眼中闪烁,但随即被一丝黯然取代,“可惜,随着开采深入和……后来的变故,许多富矿层已经枯竭或无法安全进入。”
队伍沿着倾斜的轨道向下行进。
空气逐渐变得更加闷热,那股硫磺味越来越明显。
隧道并非一直笔直,它蜿蜒曲折,时而分出岔路,有些岔路口被坍塌的岩石或后来修建的粗糙石墙封死。
纳因对路径极为熟悉,几乎不加思索地选择方向。
他们经过了一些巨大的洞窟,那是曾经的采矿大厅。
厅内支撑穹顶的石柱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上面雕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和矮人符文。
一些巨大的、锈蚀崩塌的木质或金属机械残骸倒在角落,依稀能看出是提升机、破碎机或通风设备的模样。
地面散落着废弃的工具、破损的矿车和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灰尘与碎石。寂静,是这里唯一的主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和偶尔滴落的水声打破这死寂。
“前面是沉没桥,”纳因在一处断裂的深壑前停下。
壑底深不见底,只有热气蒸腾而上。
一道巨大的石桥曾经横跨其上,但现在中间部分已经完全崩塌,只剩下两端残破的桥墩。
“域。我们要绕路,走工匠回廊,那条路更窄,但更稳固,而且……能避开一些不稳定的地热喷口。”
绕行的路果然狭窄了许多,有时甚至需要侧身通过。
岩壁不再是整齐的开凿面,而更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缝被矮人拓宽利用。
温度在这里明显升高,汗水开始浸湿众人的衣衫。
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闪闪发光的矿物晶体,或是颜色奇异、仿佛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
“小心脚下,”纳因提醒道,灯光照向地面一片颜色较深的区域,“这是灰烬区,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越来越显得……异常。
原本应该规整的矮人建筑痕迹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自然形成的、扭曲的岩洞和裂隙。
空气灼热得令人呼吸不畅,硫磺味浓烈刺鼻。
岩壁的颜色也开始发生变化,出现大片的暗红色、焦黑色纹路,仿佛被烈火长期炙烤。
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凝结的、玻璃状的熔岩流痕迹。
“我们正在接近那些异常报告最频繁的区域,”纳因的声音压得很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第七矿道的入口就在前面不远。那里也是最近一次侦查队遇袭的地方,而且……传感水晶显示的地底躁动核心,似乎也在那个方向。”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戒备。
甘道夫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黑暗的气息……和一种狂乱的、被引导的火焰意志……确实在前方汇聚。还有……一丝非常微弱的、熟悉的魔力残留。”
他看了一眼特莉丝和杰洛特。
特莉丝凝神感应,紫色眼眸中也浮现出确认的神色。
杰洛特虽然没有魔力感知,但他猎魔人的敏锐直觉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绷紧,淡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收缩,他闻到了危险,以及……一丝极其淡薄、却让他心脏骤然揪紧的、属于薰衣草和丁香花的残留气息。
尽管被硫磺味几乎完全掩盖,但他不会认错。
哈涅尔也感到胸前的银戒似乎在微微发热,不是温暖,而是一种仿佛被某种同源或相斥力量激发的轻微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