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戈拉斯的手指轻轻拂过岩壁上一处焦黑的痕迹,精灵对自然与元素的敏感让他眉头紧锁:“这片土地在痛苦……火焰被强行从沉眠中拽出,黑暗在给火焰注入疯狂的意志。这不是自然的地火。”
纳因听着他们的判断,脸色更加难看。他握紧了战斧:“那么……传言很可能是真的。我们真的要面对一个……唤醒者,和一个可能被唤醒的恐怖存在。” 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走吧,真相就在前面。无论是什么,卡扎督姆的子孙不会退缩。”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凝重如铅。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紧绷的弓弦上。
---
与此同时,在远比他们目前所处位置更加深邃、更加灼热、更加接近原始地脉与黑暗裂隙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景象已近乎地狱。
巨大的洞穴广阔得超乎想象,洞顶高悬,隐没在蒸腾的热浪与翻滚的黑色烟尘之后。
地面不是岩石,而是大片大片凝结又碎裂的熔岩板块,裂缝中涌动着暗红色的光芒,不时喷出灼热的气流和细小的火星。
巨大的、扭曲的黑色石笋和钟乳石如同怪兽的獠牙,从顶部和地面刺出。
空气中充斥着足以灼伤肺叶的高温和浓烈的硫磺毒气,普通生物在这里顷刻间就会毙命。
洞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涌的熔岩湖。
湖面不是平静的,而是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喷溅起数米高的黏稠火焰。
而熔岩湖的中心,赫然是一个更加深邃、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黑暗漩涡。
漩涡边缘,熔岩被无形的力量排斥、抬升,形成一圈环形的火墙。
漩涡本身则不断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混合着极致高温与冰冷恶意的波动。
叶奈法就站在这地狱般的景象边缘,一个由黑色晶体和不知名金属碎片构筑起的、相对稳定的平台上。
她此刻的状态,与平日那个高傲、冷静、一切尽在掌握的女术士判若两人。
她的长发早已被高温烘烤得干枯卷曲,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发梢甚至有些焦黄。
脸上、手臂上、裸露的脖颈和锁骨处,布满了细小的灼伤和灰烬污痕。
那身本就破损的衣裙现在更是褴褛不堪,只能勉强蔽体,多处露出其下雪白却带着红痕的肌肤。
汗如雨下,瞬间又被蒸干,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但她的眼睛——那双紫色的、曾经充满智慧与算计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光芒。
那不是被环境影响的生理反应,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眼前力量的极致渴望与沉醉。
她手中的奇异短杖高举,杖头的深紫色宝石光芒大盛,与熔岩湖中心黑暗漩涡的波动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她口中快速念诵着那扭曲古老的咒文,声音嘶哑而高亢,几乎是在呐喊。
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周围的火元素狂暴涌动,平台周围的防护魔法阵明灭不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力量……如此纯粹……如此古老……” 叶奈法喘息着自语,眼神迷离地盯着那黑暗漩涡,仿佛能看透其中沉睡的恐怖本质,“火焰的规则……毁灭的权柄……触及世界本源的一角……得到了它……就得到了改变一切的力量!不再受制于混沌的潮汐,不再受制于那些可笑的政治和阴谋,甚至……可以超越生命的桎梏!”
她的研究已经进行到了关键阶段。
通过这段时间的探索和那些偶然获得的、记载着禁忌知识的古老卷轴,她确认了漩涡深处沉睡着一个拥有庞大火焰与阴影本源力量的古老存在——一个火之灾厄。
她不知道那是炎魔,不知道它与魔苟斯的联系,她只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让她能够触摸到魔法真正极致的机会。
她试图用自己的魔法去解析、沟通,甚至尝试在那存在的意识边缘留下印记,引导其力量为自己所用。
这过程危险至极,如同在沉睡的火龙鼻尖跳舞。
她已经数次险些被反噬的火焰吞噬,或意识被那暴戾的意志冲击得险些崩溃。
但她挺过来了,而且,她感觉自己正在接近成功!
那庞大意志对她的呼唤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混乱的回应,一丝本源的力量被她的法阵引导出来,在她指尖跳跃,那感觉……强大得令人战栗!
这种成功的幻觉,加上对力量的极致渴望,让她陷入了某种偏执的癫狂状态。
她忽略了越来越不稳定的环境,忽略了身体承受的极限,甚至忽略了内心深处那一丝越来越清晰的不安预警——关于这种力量可能带来的不可控后果,关于自己是否正在打开一个绝不能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她喃喃着,将更多的魔力注入短杖,试图深入漩涡,建立更稳固的连接,“让我看看……你的真正面目……让我……掌控你!”
熔岩湖更加沸腾,黑暗漩涡的旋转加速,整个洞穴都在震颤。
狂暴的火元素和黑暗气息以她为中心形成漩涡,她的身影在火光与阴影中扭曲,如同一个正在献祭自己以换取禁忌知识的疯狂祭司。
对力量的渴求,已让她几乎忘记了最初的目的,忘记了危险,忘记了自己是谁。
此刻,她的眼中,只剩下那深渊般的漩涡,以及其中蕴含的、足以焚毁一切的诱惑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