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扎督姆之外,短暂的混乱与清理之后,魔多奥克大军在戈鲁克的严酷整饬下,重新集结成更加密集、更具压迫感的阵型。
雨水已经停歇,但阴云未散,灰暗的天光映照着谷地中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
不同于迷雾山脉奥克的杂乱喧嚣,这支军队展现出令人心悸的纪律性。
在各级头目嘶哑的喝令和皮鞭的抽打下,奥克们按照粗略的方阵重新排列。
前排是手持包铁大盾和长矛的重步兵,其后是无数手持砍刀、战斧的普通步兵,两翼狼骑兵静静伫立,食人妖那庞大的身影在军阵后方如同移动的小丘。
它们不再无意义地嚎叫,而是用一种低沉、整齐、充满冰冷杀意的节奏,用黑暗语反复呼喊着统一的口号:
“Zog!Zog!Zog!(杀!杀!杀!)”
“For the Eye!(为了魔眼!)”
“Break the stone!(碾碎石头!)”
这口号声如同战鼓,一声声敲打在残破的矮墙和紧闭的内闸上,也敲打在门后每一个矮人守军的心头。
经历了之前的血战,幸存的门厅守卫们大多带伤,疲惫不堪。
他们透过闸门上狭小的观察孔,看着外面那如同黑色钢铁森林般缓缓推进的军阵,感受着那股远胜之前的、纯粹为毁灭而生的冰冷气势,握武器的手心不由自主地渗出冷汗。
戈鲁克站在他的指挥岩上,黄褐色的眼睛扫过自己这支焕然一新的军队,又看向卡扎督姆那扇虽然落下内闸、却依旧显得脆弱的入口,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
他高高举起那柄狰狞的砍刀,刀尖在阴云下反射着暗沉的光。
短暂的寂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然后,砍刀猛地向前一挥!
“WAAAGH!!!”
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冲锋,而是整齐划一的、如同黑色铁流般的推进!
前排重步兵的盾牌紧紧相扣,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压向矮人防线。
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形成一片死亡的金属荆棘。
后排的步兵紧随其后,压抑的嘶吼汇成一片低沉的雷鸣。
狼骑兵从两翼如同黑色的闪电般窜出,开始进行袭扰射击和试探性突击。
“准备迎接冲击!” 门后的矮人指挥官,独眼的格朗因将军,用嘶哑的声音吼道。
他拄着一柄临时找来的长柄战锤,左臂的骨折处简单固定着,剧痛让他的额角不断滴落冷汗,但他的独眼依旧死死盯着观察孔。
“弓弩手!瞄准那些推撞车的杂种!其他人,顶住闸门!用一切东西加固!”
魔多奥克的第一次冲击,如同海啸拍岸,狠狠撞在了内闸和闸门后临时加固的工事上!
“轰——!!!”
比之前食人妖撞击更加沉闷、更加持久的巨响!
不是单点的猛砸,而是整个面的压力!
奥克重步兵用盾牌和身体疯狂冲撞闸门,后面的奥克则用粗大的原木、临时赶制的简易攻城槌,一下下撞击着闸门的薄弱处。
狼骑兵的箭矢和投矛如同冰雹般落在矮人的头顶,迫使守军不得不分心举盾防护。
闸门在持续不断的、有组织的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和震动。
后方的矮人战士们用肩膀、用后背、用能找到的一切重物死死抵住门板,但每个人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一点点瓦解他们的防御。
伤亡开始出现,不断有矮人被震倒,或被从缝隙中刺入的长矛戳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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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扎督姆内部,情况同样糟糕,甚至更加绝望。
迷雾山脉奥克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它们从那些最深、最古老的裂隙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真的如同从地底钻出的、杀之不尽的黑色蚂蚁。
尽管矮人在各处浴血奋战,用勇气和生命迟滞着它们的推进,但防线依旧在节节败退,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上层仓库区的街垒多处被突破,平民志愿兵伤亡惨重,不得不放弃外围防线,向更核心的王厅区域收缩。
旧冶炼厂区的抵抗已经基本瓦解,残存的矮人战士退入错综复杂的废弃管道和炉腔中,进行着最后的、绝望的游击。
无尽阶梯中段的平台,石足和他的人早已全部战死,奥克正沿着螺旋阶梯向上层居住区蔓延。
第七矿道入口,石拳和他的近卫分队在击退了不知道第几波进攻后,终于弹尽粮绝,被潮水般的奥克和怪物彻底淹没,那条通往深层避难所的岔路,暴露在了黑暗的兵锋之下。
整个卡扎督姆,仿佛一个垂死的巨人,正在被无数细小的毒虫从内部啃噬、掏空。
恐慌和绝望的气氛,弥漫在每一处尚在矮人控制下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