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触手冰凉,之前那几乎要融化的滚烫感已经消失,但其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传来一种微弱但清晰的脉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微型心脏开始苏醒。
“年轻人,” 白袍人的目光再次落到哈涅尔脸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的光与影,“你不该在此地终结。你的道路,你的使命……远未完成。阿尔达的乐章尚未谱写至你的终章,命运的织机也未剪断属于你的丝线。”
话音落下,白袍人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的指尖,凭空凝聚出一小团火焰。
这火焰与炎魔那狂暴、污浊、充满毁灭欲的炼狱之火截然不同。
它纯净得不可思议,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流动的金红色,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光点在生生不息地旋转、湮灭、重生。
它散发着温暖而非灼热,光明而非暴烈,仿佛是最初的火种,是创造而非毁灭的具现。
白袍人指尖轻弹。
那团纯净的金红色火焰,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射入哈涅尔掌心的银戒之中!
“既然它如此不听话,执意要护你至此……” 白袍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近乎叹息的意味,“那么,这簇微光,便送给你了。或许,它能帮你……烧穿一些前路的迷雾。”
就在火焰没入银戒的刹那——
“轰!”
哈涅尔浑身剧震!
并非痛苦的冲击,而是一种磅礴到难以形容的、无比精纯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通过那枚小小的银戒,疯狂涌入他的手臂,瞬间席卷全身!
那能量温暖而浩大,带着火焰的特性,却无比驯服、无比纯粹,没有一丝一毫炎魔之火的狂暴与恶意。
它仿佛在瞬间洗涤了他体内的灼伤痛楚,修复着受损的肌体,甚至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精神。
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在恢复,不,是在增长!
一种前所未有的、与火焰相关的明悟和亲和感,在他灵魂深处萌芽。
银戒本身也发生了剧变。
它不再黯淡,而是通体流转着温润内敛的金红色光泽,那些古朴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构成某种玄奥的循环。
戒指与他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仿佛成了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然而,没等哈涅尔从这突如其来的、堪称神迹的馈赠中回过神来——
整个纯白的空间,开始坍塌。
不是崩裂,不是爆炸,而是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画迹,从边缘开始,那光滑的墙壁、无尽的穹顶、柔和的白光,一切都在无声无息地消融、褪色,化为最纯粹的虚无。
黑暗,从四面八方急速涌来,吞噬着一切。
“等等!” 哈涅尔惊恐地大喊,挣扎着想要站起,看向白袍人原本站立的位置,“你到底是谁?!告诉我!”
但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白袍人的身影,如同他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他最后那平静的话语,仿佛还残留在这迅速被黑暗吞噬的空间里:
“你认为我是谁,我便是谁。记住,火焰可焚尽枷锁,亦可照亮归途。你的路,在彼端……”
话音未落,最后的白光也彻底湮灭。
绝对的、冰冷的黑暗再次包裹了哈涅尔。
但这一次,他不再感到无助和濒死。
掌心的银戒传来稳定而温暖的力量,体内奔流着精纯的火焰能量。
他悬浮在这片虚无之中,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疑问、震撼,以及……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白袍人是谁?
一如?
某位未知的维拉?
还是其他超越他理解的存在?
银戒的真正秘密是什么?
魔苟斯的阴谋是否真的与此相关?
这馈赠的火焰之力,又将引领他走向何方?
黑暗涌动,前方似乎传来了隐约的、熟悉的喊杀声和兵刃交击的回响……那是卡扎督姆的方向!
哈涅尔猛地握紧拳头,金红色的光芒从指缝中透出,照亮了他坚毅而迷茫的脸庞。
他的坠落,似乎抵达了一个终点,而一段更加不可预测的旅程,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