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议事厅,身影迅速融入门外的黑暗中,如同投入林海的猎豹,去执行他作为猎魔人的使命。
叶奈法在他离开后,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只有她微微抿紧的唇角,泄露了一丝不为人知的情绪。
哈涅尔看着这一幕,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随即又收敛了笑容,转向甘道夫和特莉丝,开始商讨魔法预警和后勤支援的具体细节。
危机当前,每一份力量、每一份心思,都需要用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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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月光下,远离卡伦贝尔紧张氛围的山道上,那辆简陋的马车依旧在吱吱呀呀地前行,只是速度比白天慢了许多。
夜风穿过林间,带着深秋的寒意。
除了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单调声响和偶尔的马匹响鼻,四周一片寂静,甚至静得有些令人心慌。
驾车的老马夫名叫巴林,一个典型的拉海顿河谷老农,皮肤粗糙,满脸风霜,但眼神里透着庄稼人特有的朴实和一点点精明的算计。
此刻,他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
“两个卡斯塔尔!整整两个金灿灿的卡斯塔尔!” 巴林几乎要哼出小调来,“只是送两位小姐去卡伦贝尔,竟然给了这么多!抵得上我跑好几趟短途货了!这下好了,回去就能给老婆子扯块新布,给小孙子买个像样的木头玩具,说不定还能剩下点,打几壶好酒……啧,这趟真是走运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家人欢喜的笑脸,感受到了劣质麦酒滚过喉咙的辛辣快意,完全没注意到,道路两侧的树林阴影,似乎比刚才更加浓重了,连月光都难以穿透。
马车里,塞拉裹紧了斗篷,靠在颠簸的车厢壁上,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
白天听到的关于哈涅尔婚礼的消息,依旧在她心头萦绕,混杂着对前路的迷茫和隐隐的不安。
希里则保持着警觉,翠绿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厢内如同猫科动物般微微发亮,她的感官远比常人敏锐,此刻正仔细聆听着外界的一切动静。
突然,拉车的驽马发出了一声不安的嘶鸣,紧接着是急促的喷鼻声,马车猛地顿了一下,速度骤减。
“哎?怎么啦?老伙计,走啊!” 巴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疑惑,他轻轻扯动缰绳,试图安抚马匹。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黑影,快得如同鬼魅,从道路右侧密不透风的灌木丛中一闪而过!
那速度超越了常理,甚至带起了一阵微弱的、令人作呕的甜腥风!
巴林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只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冰冷,随即是难以形容的剧痛!
他下意识地低头,借着微弱的月光,惊恐地看到自己粗布衣的胸前,不知何时破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血口!
边缘不规则的皮肉向外翻卷,森白的骨茬隐约可见,而里面的东西……正在汩汩流出!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温度正随着那些涌出的温热液体飞速流逝。
“呃……啊……” 巴林想叫,却只发出了嗬嗬的气音,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的力量瞬间被抽空,握着缰绳的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人软软地从车辕上栽倒下去,“扑通”一声摔在冰冷的泥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马车因为失去了控制,两匹受惊的驽马更加狂躁地嘶鸣起来,前蹄乱刨,拖着车厢开始向路旁歪斜!
车厢内,塞拉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停和骚动惊醒,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旁的希里已经猛地坐直了身体,翠绿的眼眸中爆发出锐利如刀的光芒!
“小心!” 希里的声音急促而低沉,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另一只手则迅速护住了还有些茫然的塞拉。
她的感官捕捉到了那一闪即逝的邪恶气息,听到了重物落地的闷响,更感觉到了马车外那股骤然升腾起来的、混合着血腥与混沌能量污染的、令人极度不安的阴冷杀意!
“恐怕有情况!” 希里压低声音,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战斗状态。
她轻轻将塞拉推向车厢更内侧相对安全的角度,自己则如同蓄势待发的母豹,死死盯住了马车那扇简陋的、正在因为车身倾斜而吱呀作响的木门方向。
月光惨白,山林死寂。
只有受惊马匹的嘶鸣和车轮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以及……那仿佛从地狱缝隙中渗出的、令人血液都要冻结的、贪婪而暴戾的注视感,正从车外的黑暗中,牢牢锁定了这辆孤零零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