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那斯魔古尔最高处,那座俯瞰着整个邪恶疆域、仿佛由痛苦本身雕琢而成的黑色尖塔顶端。
安格玛巫王,戒灵之首,索伦最恐怖与忠实的仆从,静静地矗立在塔楼的边缘。
他身披古老而锈蚀的黑色铠甲,戴着那顶象征着无尽痛苦与统治权的狰狞头盔,面甲下只有两点燃烧着苍白冰冷火焰的眼睛。
破败的黑色斗篷在他身后无声地拂动,仿佛自身就是一片活着的阴影。
他俯视着下方。
在他的视野中,荒原上战车民帐篷连绵的污渍,卢恩地区升起的亵渎烟柱,以及米那斯魔古尔内外那如同沸腾蚁穴般忙碌、咆哮的奥克大军……这一切,并非无序的骚动。
这是一幅正在徐徐展开的、黑暗的画卷,每一笔混乱的涂抹,最终都将汇聚成毁灭的洪流。
一个低沉、嘶哑、仿佛直接源自虚空深渊、能冻结灵魂的声音,从他头盔下传出,并非为了被聆听,而是某种意志的宣告,回荡在他自己那早已死寂的意识殿堂中,也仿佛能穿透空间,被下方那些聚集的黑暗仆从们模糊地感知到:
“千年了……漫长的蛰伏,无尽的等待……”
苍白火焰般的目光扫过群山与荒原,仿佛穿透了时光。
“主人的力量在复苏……他的意志再次笼罩大地。阴影在伸长,光明在退缩……脆弱的联盟,分裂的王国,猜忌的人心……一切都如乐章所预示。”
他的声音里没有激动,只有一种亘古的冰冷和绝对的确信。
“刚铎的骄傲已成枷锁……北方人的血脉变得稀薄而脆弱……精灵缩回他们最后的庇护所,顾影自怜……矮人沉迷于地底的石头与金属……”
“是时候了……让中土再次聆听黑暗的脚步声,感受毁灭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锈蚀甲片的手,仿佛要将下方那庞大的、混乱而有序的黑暗军队尽数握于掌中。
“磨利你们的刀剑,喂饱你们的坐骑,点燃你们心中毁灭的火焰……为主人的归来……献上最盛大的……血与火之祭。”
随着这无声的宣告在黑暗意志的网络中传递,下方那庞大的黑暗聚集地,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催化剂。
战车民的营地爆发出更加狂野的嚎叫与战鼓声,萨满跳起癫狂的舞蹈,向黑暗献上更多的祭品。
卢恩的蛮族战士用武器敲击盾牌,发出震天的轰鸣,原始的战意被点燃到极致。
米那斯魔古尔的奥克大军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充满暴戾与欢欣的咆哮!
“WAAAGH!!!” 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在群山间回荡,惊起飞鸟和潜伏的黑暗生物。
火焰燃得更旺,铁锤敲得更响,磨刀石与金属的摩擦声如同亿万只虫豸在啃噬。
黑暗,这头庞然巨兽,已经睁开了眼睛,露出了獠牙,绷紧了肌肉。
它尚未开始冲锋,但那汇聚起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毁灭欲望,已然如同一块巨大的、沾满血污的磨刀石,横亘在中土北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地、坚定地,开始摩擦。
一场风暴正在阴影中积蓄,只待那最终的一声令下,便将席卷一切。
而此刻,无论是正在前往拉海顿的哈涅尔与塞拉,还是仍在卡伦贝尔警惕的杰洛特与甘道夫,亦或是远在米那斯提力斯或瑞文戴尔的统治者们,都尚未完全意识到,这片古老土地上最深沉、最广泛的黑暗集结,已然拉开了序幕。